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偏厅外的走廊上，青石板被闷热的湿气浸透，泛着幽暗的光。
唐婉站在廊下，指尖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她刚刚从祠堂出来，膝盖处的布料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层冰冷的蛇皮。
那根沉在水底的断发簪，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偏厅那只白瓷盆里。
水面无波，簪子依旧沉默。
但唐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不是簪子，是彭夫人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权威。
“二奶奶。”
周管家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把黑伞，伞面收拢，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夫人说了，今日身子不适，谁也不见。”
周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危险。
他侧身挡在偏厅紧闭的雕花木门前，身形不高，却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
唐婉没有立刻说话。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周管家的肩膀，落在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昏黄烛光上。
烛火摇曳，映出屋内模糊的人影。
彭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柳氏在一旁低声啜泣。
那是她们的主场。
但现在，唐婉不想再守在那个主场上受辱。
“周管家，”唐婉开口，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母亲既已病重，为何还要让旁支的长老们在外头等着？”
周管家浑身一僵。
他没想到唐婉会直接点破这件事。
按照彭家的规矩，内宅妇人不得与外男交际，尤其是家族长老这种掌握着宗族话语权的男人。
彭夫人此举，分明是想借长老之手，彻底剥夺唐婉管理后宅的权力。
而所谓的“病重”，不过是一个借口。
一个用来封锁消息、隔离唐婉的借口。
“二奶奶慎言。”
周管家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双手紧紧攥着伞柄，指节泛白。
“夫人需要静养，严禁外人打扰。这是夫人的命令。”
他说的是“命令”，而不是“请求”。
这意味着，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传递信息的仆人，而是一个执行者。
一个为了保住饭碗，不惜得罪主母的执行者。
唐婉冷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静养？”
她向前迈了一步。
周管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手中的黑伞微微倾斜，挡住了半扇窗户。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唐婉眼里，却像是一道防线崩塌的信号。
“母亲若是真病了，为何要让柳姨娘在里头研磨香墨？那香味，刺鼻得很，不像是在治病，倒像是在……掩盖什么。”
唐婉的目光扫过周管家的脸，最后落在他袖口处。
那里有一抹淡淡的朱砂红。
那是彭家旁支长老们常用的印泥颜色。
周管家下意识地缩回手，将袖子掩得更紧。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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