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祠堂外的蝉鸣早已歇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闷雷滚过天际的低吼，像极了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压抑的喘息。
偏厅内，檀香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截灰白的香柱，孤零零地立在铜炉中，摇摇欲坠。
唐婉跪在青砖地上。
膝盖下的寒意透过锦缎渗入骨髓，那是一种深入脏腑的冷，比这盛夏的雨更刺骨。
她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生在悬崖边的寒梅，哪怕根须已冻僵，也要维持着最后的姿态。
彭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深紫色的缎面袄裙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指节泛白，转动的速度极慢，每一颗珠子摩擦过的声音，都像是在倒计时。
周管家站在侧后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又迅速收回，仿佛那里随时会闯进什么不速之客，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婉儿。”
彭夫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她没有看唐婉，而是盯着手中那盆清水。
水面上，倒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天光，也沉着那根断发簪。
银质的簪身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静静地躺在盆底，沾满了泥沙般的污渍。
这是彭家立威的刑具，也是唐婉必须咽下的苦果。
唐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唇色却红得惊心动魄，那是咬破了嘴唇留下的痕迹。
“儿媳在。”
她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
彭夫人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的寂静，比窗外的雷鸣更震耳欲聋。
她终于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可知罪？”
这个问题，不是询问，是审判。
唐婉垂下眼帘，看着那盆水。
水面微微晃动，荡起一圈圈涟漪，将那根断发簪的影子搅得支离破碎。
她想起了姑婆。
那个曾在彭家后院自缢的女人，死前手里紧紧攥着的，正是这根断发簪。
那是姑婆嫁入彭家时，婆婆亲手给的定情信物。
后来，簪断了，人死了，真相被掩埋在厚厚的黄土之下，无人敢提，无人敢问。
如今，这根簪子回到了彭夫人手里，成了敲打她的鞭子。
唐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儿媳不知。”
她轻声说道，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
彭夫人眉头微皱，手中的佛珠再次转动起来，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不知？”
她冷笑一声，“柳氏入门三月，便敢僭越礼制，穿正红色的衣裳出席宗祠祭祀。身为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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