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滚过，像是一口巨大的铜钟被无形的手重重敲击。
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唐婉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痛，顺着骨髓一点点往上爬。
她没动。
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面前那盆水，依旧静静地摆在那里。
水面如镜，倒映着上方摇曳的烛火，也倒映着柳氏那张苍白而僵硬的脸。
彭夫人坐在高处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
珠子碰撞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啪嗒。”
“啪嗒。”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唐婉的脸上。
柳氏站在盆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唐婉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最后落在了自己右手的食指上。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白痕。
此刻，在那昏黄的烛光下，那道痕迹竟然隐隐透着一点粉红，像是刚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后留下的余韵。
唐婉的目光，终于从虚空收回。
她缓缓抬起头。
眼神清冷，不带一丝波澜，却直直地刺向柳氏。
“柳妹妹。”
唐婉开口了。
声音很轻，慢得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
“这盆水，是你端来的。”
柳氏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般。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
“姐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
“妹妹真的只是奉命行事。母亲说，要姐姐明白规矩，妹妹……妹妹也是怕惹母亲生气啊。”
她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泼出去的那几滴水，根本就不是她的手。
唐婉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氏那只微微发抖的手。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了手。
不是去扶起那盆水，也不是去擦拭裙摆上的污渍。
而是探向了那盆清水之中。
指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冷，像是触碰到了某种不祥之物。
但唐婉没有缩回手。
她的指尖在水面上轻轻划过，搅乱了原本平静的倒影。
涟漪扩散，将那根沉在水底的断发簪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破碎。
“柳妹妹。”
唐婉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你说你是奉命行事。”
她抬起眼帘，目光越过柳氏，看向高座上的彭夫人。
“可母亲并未吩咐你，要将这盆水，泼在正妻的身上。”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柳氏精心编织的借口。
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彭夫人没有说话。
她依旧闭着眼，手中的佛珠还在转动。
但那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这是一种默许。
也是一种纵容。
柳氏明白了这一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被恐惧掩盖。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过不去。
如果她承认是自己故意泼水，那就是蓄意羞辱主母，按族规是要受重罚的。
如果她咬定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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