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脊，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巨兽，低吼着不肯罢休。
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檀香燃尽了最后一截，余下的灰烬带着焦苦味，混着窗外涌进来的潮湿水汽，死死贴在唐婉的肌肤上。
她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处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那盆水就放在她面前三尺处。水面平静如镜，映着头顶摇曳的烛火，也沉着那根断发簪。
银质的簪身断裂成两截，一半沉在水底，一半露出水面，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彭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深紫色的缎面袄裙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佛珠，一下，又一下。
“啪。”
佛珠碰撞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婉儿，”彭夫人的声音慢条斯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刚才说，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唐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与这阴暗肃杀的祠堂格格不入。
她在调整呼吸。
吸气，呼气。
将那股想要反驳的冲动压下去，换成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
“母亲说得是。”唐婉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波澜，“只是儿媳在想，若那日姑婆未曾自尽，这根簪子或许就不会断。若它不断，今日儿媳便不必跪在这里，受这份皮肉之苦。”
这句话极轻，却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彭夫人维持体面的表皮。
彭夫人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住了。
她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盯着唐婉苍白的侧脸。
“你是想说，”彭夫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是本夫人逼死了你姑婆？”
“儿媳不敢。”唐婉依旧低着头，语气平稳得可怕，“儿媳只是觉得，这根簪子选在今天出现，颇有深意。”
彭夫人眯起眼睛：“哦？何意？”
“今日是姑婆的忌辰。”唐婉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婆婆那双锐利的眼睛，“也是柳妹妹进府满月的日子。母亲特意在这一天，拿出姑婆的遗物来立威，是想告诉全府上下，彭家的规矩，比情分重；比旧怨，更长久。”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
“儿媳以为，母亲是在借姑婆的血，来洗刷柳妹妹进门带来的‘不洁’之气。毕竟，新妇入门，正妻当以血礼相待，方显庄重，不是吗？”
空气瞬间凝固。
柳氏站在彭夫人身后，原本娇柔的脸庞瞬间煞白。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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