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死囚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气。
方慎靠在潮湿的石壁上，手腕上的铁链早已磨破了皮肉，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他闭着眼，呼吸极轻，仿佛一具尸体。但在他眼皮微颤的瞬间，瞳孔中倒映出对面那盏油灯跳动的火苗——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参照物。
“方主事，醒醒。”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江南口音，却刻意压低了声线，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棺材板。
方慎没有睁眼，只是微微调整了脖颈的角度，让视线能透过睫毛的缝隙捕捉到对方的轮廓。来人穿着狱卒的号衣，身形瘦削，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短刀，刀尖并未出鞘，却隐隐透着寒光。
“霍公公说了，”那人蹲下身，刀背轻轻敲击着方慎的脚踝，“你既然想死得‘全忠义’，就别再折腾了。陛下那句‘朕知道了’，是给你留的最后体面。若你自己了结，还能保住户部账目不被彻底翻底朝天，你那师门的清名，也能少沾些血腥。”
方慎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语调平稳得近乎冷漠：“数据不会说谎。司礼监内库亏空三百二十万两，沈家通商案涉及白银八百万两。这些数字刻在金锁片上，也刻在陛下的心里。你若真受命灭口，为何不直接动手，还要费口舌？”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自作聪明。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赵御史大人说了，你是挑战皇权的奸佞。今日之后，你便是谋逆之鬼。信不信由你，但我劝你，趁热乎的时候，自己捅一刀。”
刀尖终于露出了半寸，寒芒直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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