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居的地下室里,霉味混着陈年酒香,像是一具尚未腐烂透的尸体。
方慎靠在潮湿的石壁上,左肩的弩箭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单薄的流民麻衣。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那是从沈府火场边缘捡到的半截账册残页,边缘焦黑,字迹模糊。
“你盯着它看什么?”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几分慵懒和讥诮。红玉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烟杆,烟雾缭绕间,那张艳丽的脸显得格外妖冶。她曾是江南织造局最顶尖的绣工,如今却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醉仙居”里最惹眼的花魁,也是霍安手中的一把刀。
方慎没有抬头,语调平稳:“我在看数据。这上面记录的,不是内库亏空,而是沈家与北境王庭的通商流水。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对应着司礼监的一笔‘损耗’。”
红玉轻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方主事,你现在是亡命徒,不是户部核销处的算盘珠子。在这里,数字救不了你的命,只能让你死得更难看。”
“但真相能。”方慎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我知道你是当年编织那三匹云锦的主匠之一。断发是怎么混进去的,你知道。霍安用你的命做投名状,你以为他是为了掩盖亏空?不,他是为了切断你和沈太师的联系。现在,我要知道交易的全貌。”
红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中的烟杆微微颤动:“你知道得太多了。方慎,你就像一只误入蛛网的飞蛾,以为自己在破局,其实只是在给猎人送点心。”
话音未落,地下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两名身穿暗红飞鱼服的东厂番子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鬼头刀,脸上戴着狰狞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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