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沈府藏书阁的瓦片上。
方慎半跪在泥泞的排水渠口,背上的伤口随着呼吸剧烈拉扯,血水混着雨水流进衣领,冰冷刺骨。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宅邸——当朝首辅沈太师的府邸。
那一滴落在灰烬中的血迹,此刻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柳七娘临死前用绣针蘸血写下的那个“沈”字,并非指沈太师本人,而是指向沈家旁支。若那三匹云锦中掺入的前朝废后断发,真的出自当今皇后母族,那么沈家作为外戚之首,便是最大的受益者,也是最大的藏污纳垢之所。
“方主事,这雨夜路滑,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方慎瞳孔微缩,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那把缺了口的裁纸刀。
赵御史?不,赵御史不会亲自在这种阴沟里出现。
脚步声由远及近,甲胄碰撞声清脆刺耳。一名身着锦衣卫飞鱼服的千户拨开灌木,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假笑,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他身后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霍公公说了,”那千户慢条斯理地走近,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咕叽声,“只要交出那匹云锦的残片,或者说出内库亏空的数目,本官可以保你个全尸。毕竟,你是户部的主事,死了可惜。”
方慎冷笑一声,语调平稳:“数据不会说谎。你们搜遍了整个司礼监,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却在我身上找到了‘纵火’的罪证。千户大人,这逻辑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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