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酸味,混合着方慎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腥气。
他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后背的铁鞭伤处火辣辣地疼,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面白墙上,那里有一团刺目的红。
那是柳七娘用命换来的答案。
“沈。”
方慎无声地念出这个字,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了铁锈般的味道。沈家,江南织造局背后的真正靠山,也是前朝废后母族的旁支。原来如此,断发并非偶然混入,而是精心设计的投名状。霍安与沈家的勾结,比账本上的亏空更致命。
“看够了?”
霍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他缓步走出,金丝护目镜后的双眼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扳指。“方主事,你的脑子确实好使。可惜,在这诏狱里,脑子是最没用的东西。”
两名东厂番子按住了方慎的双肩,将他强行扶正。
“金符的下落,还有沈家送来的信物,交出来。”霍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今日天气,“否则,我就把你这副残躯拆了,一片一片地喂给锦衣卫的狗。”
方慎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他在等,等那个时机。
就在霍安伸手去探他怀中的瞬间,方慎藏在袖口夹层里的微型火折子被指尖轻轻捻动。
“咔哒。”
极细微的声响,却在死寂的阁楼中显得格外清晰。
霍安动作一顿,眉头微皱:“你在做什么?”
方慎猛地抬起手,将那一簇幽蓝的火苗甩向身后的书架。那不是普通的书,而是户部档案库顶层特意存放的、受潮严重的旧卷宗。火苗接触到那些干燥如纸浆的旧纸,瞬间窜起一团明亮的火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