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诏狱的地底,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陈年血污混合的腥气。方慎被两名披甲校尉押着,脚镣拖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他的官服早已褴褛,脸上带着未干的血迹,眼神却依旧清明如刀。
“方主事,你倒是有种。”前方传来一个阴柔得让人骨头发软的声音。
霍安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他那只金丝护目镜反射着幽暗的火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在他身侧,柳七娘被铁链锁在柱子上,衣衫凌乱,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
方慎没有看霍安,目光死死盯着柳七娘:“七娘,那三匹云锦的线头,我剪开时看见的不是金线,是……”
“是‘永昌’的金符碎片。”霍安替他说完,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陛下为何震怒?因为‘永昌’二字,触动了大明的逆鳞。前朝废后并非病死,而是被‘请’去陪葬了。而她的家族,至今仍有人在暗中活动。那枚金符,就是他们递给内库的投名状,也是催命符。”
方慎心中一震。原来皇帝封杀话题,并非单纯为了维护尊严,而是怕这枚金符成为复辟势力的信标。一旦坐实内库与此有关,不仅是霍安,连龙椅上的那位都要动摇根基。
“所以你要灭口。”方慎冷冷道,“先杀柳七娘,再杀我,最后销毁账册。霍公公,你的算盘打得真响。”
霍安站起身,缓步走到方慎面前,修长的手指挑起方慎的下巴:“方慎啊方慎,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是来查案的?不,你是来送死的。但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在供状上承认私藏禁物、伪造证据,我可以保你一条残命,流放岭南。至于柳七娘……”他瞥了一眼柱子上的女人,“她丈夫死得冤,但她既然参与了编织,便是共犯。”
柳七娘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泼辣与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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