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梁上悬挂的宫灯火焰都显得摇曳不定。方慎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他不敢动。他面前的御案旁，司礼监掌印太监霍安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只金丝护目镜，指尖摩挲着扳指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每一声都像敲在方慎的心头。
“方主事，”霍安的声音温润如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本官问你，那三匹云锦上的断发，你是如何发现的？”
方慎抬起头，目光直视霍安。他知道，此刻任何含糊其辞都是死罪。他深吸一口气，语调平稳：“回公公，臣是在例行核销时，发现云锦经纬线密度异常。按照《大明会典·户部》卷十二记载，贡品云锦每寸需织满四百八十根经线。臣用剪刀剪开一处线头查验，发现其中夹杂异物。”
“异物？”霍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什么异物？”
“前朝废后的断发。”方慎字斟句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殿内瞬间死寂。原本在一旁站着的锦衣卫指挥使猛地握紧了佩刀，几名随侍太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霍安手中的动作停住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方慎，仿佛在审视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大胆！”霍安厉声喝道，声音骤然拔高，“你竟敢妄议先帝家事？这云锦乃内库特供，岂容你一个小小户部主事随意剪裁？你可知私毁御赐之物，当诛九族？”
方慎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他迅速在脑海中复盘：霍安急于销毁残片，是因为那断发中藏有特殊的标记——那是前朝废后家族与外臣勾结的暗号，也是霍安私通外敌的铁证。若此事曝光，霍安必死无疑。所以，霍安必须在他说出更多细节之前，将他定性为“疯癫”或“谋反”。
“公公息怒。”方慎伏下身去，语气卑微，“臣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账目对不上。内库今年拨给织造局的丝银少了三千两，而云锦的数量却多了三成。臣想，若是掺入了前朝旧物，或许能解释为何成本降低，却能卖出高价。臣只是想查清这笔亏空，以全户部账目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