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夜,冷得像浸在冰水里的铁。
方慎被按在粗糙的石壁上,呼吸急促。他身上的官服已被扒去,只余一件单薄的中衣,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他的手腕被粗麻绳死死捆住,勒进肉里,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他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柳七娘。
不,不是柳七娘。是那个穿着织造局绣工制服、眼神却冷如刀锋的女人。她正站在牢房外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块半透明的丝帛残片。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方慎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他在心里快速计算着:从户部核销处到大理寺外围,锦衣卫封锁了所有出口,唯独这里留了一道缝隙。这不是巧合,这是邀请。
柳七娘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残片举到火把下。火光透过丝帛,映照出其中夹杂的一缕黑发。那头发枯黄、断裂,发梢处有一个极细微的、非自然的卷曲。
“三年前,周平死前最后一夜,我在织机旁听到了他的低语。”柳七娘开口了,声音带着江南特有的软糯,却字字如钉,“他说,‘云锦之经,不可断;若断,则必有人为’。我那时不懂,只当他是醉话。直到今日,我才明白,那三匹云锦里的断发,不是混进去的杂质,而是被精心编织进经纬线的‘记号’。”
方慎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昨日在废弃小院里,柳七娘交给他账册副本时,指尖颤抖的样子。原来,她早已察觉了端倪,只是在等待一个能看懂这“记号”的人。
“你是说,这断发是故意放进去的?”方慎问。
“不仅是故意,还是为了掩盖更大的亏空。”柳七娘冷笑一声,“霍安需要内库银两流向外臣,但账目必须平。于是,他用这种手段,让云锦成为‘污点’,一旦事发,罪责全在织造局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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