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透过宗人府高窗的雕花格扇，被切割成几块惨白的光斑，落在青石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与陈旧卷宗混合的味道，干燥，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彭婉跪在公堂中央，膝盖下的石板冰凉刺骨，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凛然生寒的剑。
在她面前，三张紫檀木案呈品字形排列。左侧坐着的是宗人府宗正，面色阴鸷；右侧是刑部侍郎，眼神游离；正中主位空着，只放着一方镇纸，压住了一份刚刚递上来的供词。
那根浮在燕窝里的黑色断发，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一个透明的琉璃匣中。
它不再是御膳房里那碗甜腻汤羹中的异物，也不是苏贵人手中把玩的筹码。它是证据，是呈交宗人府归档、即将成为定案依据的铁证。
“彭氏婉，”宗正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你指控钟嬷嬷借送膳之机，行诅咒皇嗣之实。然而，李德全已死，钟嬷嬷虽在狱中，却坚称是你自己将头发放入碗中，以此陷害宫人。如今人证俱灭，物证单一，本府难以采信。”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彭婉的脸：“证据不足，疑点重重。本府建议，重新审讯钟嬷嬷，并……重新验看李德全尸身，以证清白。”
重新验尸。
这四个字一出，旁侧观审的几位贵人便窃窃私语起来。
“又是这一套。”有人低声嘲讽，“李德全都烂成了泥，还验什么？不过是给皇后娘娘一个台阶下罢了。”
“哼，这彭妹妹也是糊涂，明明知道那是死局，还要往枪口上撞。”
彭婉没有理会那些细碎的议论。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根断发上，语调平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只陈述事实与规则：
“大人说证据单一，是因为只看到了头发本身，却忽略了头发依附之物。”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琉璃匣：“这根头发，并非随意丢弃。它缠绕在一枚银针之上，而银针尖端，沾染了微量血迹。”
宗正眉头微皱：“血迹？”
“是的。”彭婉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双手高举过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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