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养心殿偏殿的金砖上，蒸腾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
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盛夏的最后一丝凉意都喊破。
彭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连衣角的褶皱都未曾乱过半分。
她的目光落在案几中央那只白瓷锦盒上。
盒子已被大理寺的大印封死，黄纸封条上的“证物”二字墨迹未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钟嬷嬷站在一旁，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那张枯槁如树皮的脸庞上，挂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入土的行尸走肉。
「彭小主，」钟嬷嬷尖细的嗓音划破沉闷的空气，「陛下已准了宗人府介入。这头发既然出自您房中，便是铁证如山。您若肯认罪，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彭婉没有看她，只是伸手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盏。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那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底，让她原本躁动的思绪瞬间冷却。
「嬷嬷说笑了。」
彭婉语调平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只陈述事实。
「头发既已封存，便该由专业之人查验。在此之前，任何定罪都是妄言。」
钟嬷嬷冷笑一声，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
「妄言？彭小主好大的口气。这头发就在燕窝里，是李德全亲眼所见，阿福亲手制作。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
彭婉缓缓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一声，让满殿窃语的贵人们瞬间安静下来。
苏贵人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期待。
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到高潮。
皇帝坐在高位之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在等，等一个能彻底清洗后宫污秽的理由，或者，等一个让他顺水推舟废黜彭婉的借口。
彭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
「臣妾并非抵赖，而是请求复验。」
她看向钟嬷嬷，目光清澈如水，却深不见底。
「这根头发，臣妾认得。」
钟嬷嬷瞳孔微缩，攥紧佛珠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你认得？你一个低位嫔妃，如何认得御膳房的发式？」
「不是御膳房的发式。」
彭婉向前迈了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这是臣妾自己的头发。」
殿内一片哗然。
苏贵人挑了挑眉，手中的扳指停住了转动。
皇帝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彭婉平静的面容。
「你的头发，为何会在皇嗣的补品里？」
钟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掩盖。
「陛下！她这是在狡辩！若是她的头发，为何之前从未发现？分明是她蓄意谋害！」
彭婉无视钟嬷嬷的咆哮，从袖中取出一把银剪。
那是她平日修剪指甲时所用的工具，小巧精致，刃口锋利。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她将银剪对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