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
殿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淅淅沥沥的细雨,而是倾盆而下的暴雨。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仿佛要将这偏殿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劈碎。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沉香味。
岑婉坐在紫檀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锦缎香囊。
绣工极精,并蒂莲的花瓣上镶着细碎的珍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前位昭仪死前佩戴的东西。
也是武姑姑今日送来的“投名状”。
“贵人。”
武姑姑站在案前,满脸褶子堆着笑,手里捏着一方素帕,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岑婉的脸。
她身后站着李嬷嬷,缩着脖子,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任何人。
小翠跪在一旁,浑身发抖,嘴唇咬出了血。
“皇后娘娘口谕,”武姑姑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物凶险,恐有邪祟。请贵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焚毁,以证清白。”
她说得轻巧。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岑婉知道,这不是小事。
若是当众烧毁,便坐实了香囊中有“秽物”,而她作为接收者,便是同谋。
若不烧,便是抗旨不遵,明日便是抄家灭族之罪。
生死关头,只在一念之间。
岑婉抬起眼帘,目光清冷地扫过众人。
她的声音极轻,带着常年低眉顺眼练就的柔顺,但字句间藏着针。
“姑姑说笑了。”
她微微一笑,手指轻轻勾住香囊上的丝线。
“臣妾若是不烧,岂非显得心虚?可若是烧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武姑姑那张堆满假笑的脸上。
“这香囊里的东西,若是真的脏,烧了也就罢了。可若是干净的,烧了,岂不是污了先人的名声?”
武姑姑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没想到岑婉会这么说。
“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武姑姑眯起眼睛,语气中多了几分威胁。
“娘娘的意思,就是让你烧。你敢质疑娘娘的意思?”
“臣妾不敢。”
岑婉低下头,看似恭敬,实则暗中用力,扯断了香囊上的一根丝线。
细微的断裂声,被雷声掩盖。
“只是臣妾愚钝,怕烧错了东西,惹怒了九泉之下的昭仪姐姐。”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楚楚可怜。
“姑姑可知,这香囊里装的是什么?”
武姑姑冷哼一声。
“不过是些陈年旧物,有什么好问的。”
“是吗?”
岑婉拿起香囊,走到火盆边。
火盆里的炭火正旺,映得她的脸色忽明忽暗。
她将香囊悬在火盆上方,并未直接扔进去,而是让火焰舔舐着香囊的边缘。
丝线在高温下迅速焦黑,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股更浓烈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次不再是甜腻,而是一种带着腐朽气息的腥甜。
李嬷嬷忍不住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小翠吓得瘫软在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武姑姑死死盯着岑婉的动作,眉头紧锁。
她在等。
等岑婉把香囊扔进火里。
只要扔进去,一切就结束了。
无论里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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