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闷响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谁在云端用力捶打着鼓面。
岑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
她垂着眼眸,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那缕断发还贴在胸口,隔着薄薄的中衣,贴着心口跳动的地方。
温热,潮湿,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感。
武姑姑方才离去时的眼神,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知道,这还没完。
皇后没有下旨,内务府就没有结案。
那只香囊虽然烧了一半,但证据还在。
只要武姑姑咬定那是“诅咒之物”,岑家满门抄斩的罪名就坐实了。
除非……
岑婉抬起手,将茶杯凑到唇边。
茶水微烫,舌尖尝到一丝苦涩。
她需要制造混乱。
足够的混乱,才能掩盖灰烬中的秘密。
也能让所有人,只盯着表面的失仪,而忽略暗处的交易。
小翠在一旁站着,双手绞着帕子,脸色煞白。
她看着自家主子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神情,忍不住小声问道:“姑娘,武姑姑那边……”
“闭嘴。”
岑婉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她放下茶杯,瓷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阵阴风卷着尘土扑了进来。
李嬷嬷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茶具。
“贵人,”李嬷嬷的声音唯唯诺诺,不敢抬头,“内务府新贡的雨前龙井,说是特意为您备下的。”
岑婉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李嬷嬷小心翼翼地走近,想要替她斟茶。
这是规矩。
新人受赐,必须由管事嬷嬷亲自奉茶,以示恩宠。
也是试探。
若新人受了,便是认了这份“恩”。
若新人拒了,便是驳了皇后的面子。
岑婉看着李嬷嬷伸过来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翡翠扳指,油润光亮。
那是前位昭仪生前最喜欢的款式。
岑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刚才吞下的瓷片,想起那股血腥味。
难道……
“李嬷嬷,”岑婉忽然开口,声音柔顺得像一滩水,“这茶,太烫了。”
李嬷嬷一愣,手僵在半空。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李嬷嬷慌乱地收回手,低头道歉。
岑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乌云密布,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既如此,便换一盏吧。”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桌上的火盆。
那里的灰烬已经冷却,只剩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那股焦糊味中,确实夹杂着一丝不属于沉香的血腥气。
现在,她想弄清楚了。
岑婉拿起桌上的银夹子,走向火盆。
“贵人,小心灰溅出来。”李嬷嬷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岑婉没有理会。
她用银夹子拨弄着灰烬。
动作很慢,很细致。
像是在寻找什么珍贵的东西。
实际上,她在确认那枚残片的位置。
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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