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灯芯上。
范清婉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香囊。
外层的苏绣锦缎还带着乔姑姑留下的余温,可当她掀开夹层,触碰到里面那缕混合了废妃骨灰的断发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心脉。
那不是盛夏该有的温度。
甚至不像冰,更像是一块正在缓慢融化的寒铁,死死咬住她的皮肉,不肯松口。
“娘娘?”小翠端着托盘的手微微一颤,水珠溅在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这是怎么了?”
范清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看着指腹下那团灰黑色的物质,心中冷笑。
乔姑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诅咒,却不知这香灰中掺杂了极北之地的“寒髓粉”。此物遇热则冷,遇冷则更冷,唯有以血引动,方能反噬其主。
若她此刻惊呼出声,便是承认自己中了邪祟,明日晨省必废。
若她强忍寒意,又恐露出破绽。
范清婉缓缓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尘烟。
“无妨。”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只是这香囊里的东西,似乎有些‘沉’。”
她将香囊重新裹好,并未放入袖中,而是随手放在了案几上。
接着,她从妆奁深处取出一方素帕,将香囊仔细包裹起来。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只是在整理一件寻常衣物。
小翠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娘娘,这帕子……”
“去,”范清婉打断了她,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把赵总管叫来。”
小翠一愣,随即明白了主子的意图,连忙点头退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赵铁推门而入,一身湿透的官服滴着水,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锐利如刀。
他是乔姑姑安插在尚仪局的眼线,也是今日负责监视范清婉的一号人物。
“范美人深夜召见,可是有何吩咐?”赵铁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试探。
范清婉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赵公公辛苦了。”她端起案几上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外面雨大,进来避避吧。”
赵铁迟疑了一瞬,还是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案几上那个被素帕包裹的香囊。
范清婉捕捉到了这一眼神。
就是现在。
她伸出右手,看似随意地拿起那块包裹着香囊的素帕,却在指尖松开的一瞬间,故意让帕子的一角滑落。
那一角,正好盖住了香囊的一小部分。
而在那缝隙之间,一缕黑灰色的灰烬,若隐若现。
更重要的是,范清婉的手指在触碰那灰烬时,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哎哟!”她轻呼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收回手。
赵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范清婉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而那缕从帕子里逸散出的气息,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美人身子不适?”赵铁上前一步,想要查看。
范清婉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无事。”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翻涌的寒意,声音依旧轻柔,“只是这香囊中的味道,有些冲鼻。我想,许是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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