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呼吸。
范清婉站在尚仪局偏殿的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御赐玉佩。玉质温润，却冷得像一块冰。这是她今日必须付出的代价。
小翠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声音发颤：“娘娘，乔姑姑那边……侍卫森严，奴婢实在不敢去。赵铁的事刚过，若是再被抓住把柄……”
“不是让你去送死。”范清婉的声音很轻，像雨滴落在青石板上，“是让你去确认，乔姑姑的后院，是否真的种了那种花。”
小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娘娘！那是禁地！前朝废妃……”
“嘘。”范清婉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她的秘密。你去尚仪局的库房，找出一包陈年的沉香末。记住，要最纯的那一种。”
小翠愣住，随即明白过来，连连点头退下。
范清婉转身，从妆奁深处取出一只锦盒。盒中躺着一缕黑发，干枯、脆弱，却带着令人窒息的腥气。
这是“前朝废妃断发”。
第一章，它被塞入香囊；第二章，被范氏藏入袖中贴身；第三章，被乔姑姑察觉并强行查验；第四章，被范氏故意遗落在乔姑姑必经之路；第五章，被乔姑姑拾起却不敢声张；第六章，被范氏当众烧毁，灰烬落入茶盏。
而今天，第七章。
它回到了范清婉的手里。
不，不仅仅是回到手里。范清婉将那缕断发小心翼翼地缠绕在一根细银针上，针尖挑着一片干枯的花瓣——正是那朵从未开放过的禁花品种。
她要亲自去一趟。
小翠已经走了，但范清婉知道，小翠带回来的消息，不足以让她安心。乔姑姑背后的势力，远比想象中庞大。
暴雨如注，冲刷着宫墙上的青苔。
范清婉换上一身深灰色的宫女服，将长发盘起，戴上帷帽。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她推开偏殿的门，走入雨幕。
御花园深夜巡逻的侍卫森严，火把在雨中摇曳，映出他们冰冷的脸庞。范清婉低着头，步伐稳健，沿着墙根的阴影移动。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扫过她的身体，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当一名侍卫注意到她袖口微动时，手按在了刀柄上。
范清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李统领，尚仪局的新贡品，需要核对账目。若我此刻惊动您，恐怕这账目上的‘损耗’，会让您很难向主子交代。”
侍卫的手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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