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如天河倒灌，砸在听雨轩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范清婉端坐在案前，面前那只精致的瓷碗里，早已空无一物。
那碗“掩息散”汤药虽压住了体内的寒意，却没能封住耳畔的低语。
那声音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针，不断刮擦着她的鼓膜。
*“发丝为引，血肉为祭……”*
她闭上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
那里藏着一枚御赐的羊脂玉佩，温润冰凉，是她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门被推开，乔姑姑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宫装，在这昏暗的烛光下，红得如同凝固的血。
手里捏着一个香囊，指甲上的鲜红蔻丹，与香囊上缠绕的黑发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那是“前朝废妃断发”。
从第一章被塞入香囊，到第二章被范氏藏入袖中贴身，第三章被乔姑姑察觉并强行查验，第四章被范氏故意遗落在乔姑姑必经之路，第五章被乔姑姑拾起却不敢声张，第六章被范氏当众烧毁，灰烬落入茶盏。
而此刻，这缕断发，又以另一种形态，回到了乔姑姑手中。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灰烬，而是重新编织成了诅咒的载体。
“范美人，雨大了。”乔姑姑的声音尖利，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这香囊，是尚仪局新制的贡品，说是能安神助眠，特意送来给您侍寝前用的。”
她将香囊轻轻放在案几上。
黑色的发丝在烛光下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范清婉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香囊上。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声说道：“乔姑姑客气了。只是这香囊中的气味，似乎有些特别。”
乔姑姑眯起眼睛，盯着她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厌恶。
但范清婉的脸上，只有温婉和疏离。
“哦？”乔姑姑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捏紧了香囊，“那是用了上好的沉水香，混合了少许草药。怎么，范美人不喜欢？”
“喜欢。”范清婉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只是这草药的味道，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乔姑姑那双涂着蔻丹的手上。
“想起一位故人，也曾用过类似的香气。”
乔姑姑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没想到，范清婉竟然敢如此旁敲侧击。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将香囊往前推了推。
“既然是喜欢的，那就收下吧。毕竟，明日就要侍寝，若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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