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注,砸在听雨轩的瓦片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殿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
范清婉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热的香囊。
那是乔姑姑方才硬塞给她的“贺礼”。
香囊绣工精细,丝线间隐约透出一股甜腻却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混合了朱砂、迷迭香,以及某种腐烂发丝的腥气。
她不动声色地将香囊置于案几一角,目光却落在青石地砖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块玉牌。
玉质温润,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范清婉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眼,看向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的乔姑姑。
乔姑姑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阴沉。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玉牌,手指紧紧攥着湿漉漉的袖口,指节泛白。
那块玉牌,是她从袖中滑落时,未能完全遮掩住的破绽。
也是她背后主子留给她的信物。
此刻,它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乔姑姑的心头。
“姑姑。”范清婉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这雨下得大,姑姑怎么连件像样的披风都没带?”
乔姑姑浑身一颤,猛地回神。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眼中。
范清婉没有点破,但她知道,只要她敢去捡那块玉牌,便是坐实了私藏前朝禁物的罪名。
一旦罪名成立,不仅仅是她,就连她背后的那位主子,也要在圣上面前失宠。
“娘娘说笑了。”乔姑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老奴只是……想去捡一下。”
说着,她迈开步子,想要走向那块玉牌。
范清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手。
小翠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挡在了乔姑姑面前。
“姑姑请留步。”小翠的声音清脆而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娘娘说了,这听雨轩的地砖珍贵,沾不得脏污。姑姑若是踩坏了,可赔不起。”
乔姑姑的脚步僵在半空。
她看着小翠那张年轻却充满戒备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这个新晋的宠妃,竟然连一个丫鬟都如此护短。
而且,她明明看见了玉牌,却故意不让小翠去捡。
这是在警告她?
还是在试探她?
“小翠姑娘多虑了。”乔姑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块玉牌,是老奴不慎掉落的旧物。上面刻着一些无意义的花纹,不值一提。”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装饰品。
但范清婉知道,她在撒谎。
因为就在刚才,借着闪电的微光,她看清了玉牌上的图案。
那不是花纹。
那是一柄断裂的发簪,缠绕着几缕黑发。
那是前朝废妃的信物。
也是乔姑姑身份的铁证。
范清婉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
茶香袅袅,掩盖了殿内逐渐弥漫开的紧张气氛。
“姑姑说是旧物,那便罢了。”范清婉淡淡地说道,“只是,这深宫之中,有些东西,不宜久留。尤其是……带有诅咒的东西。”
她特意加重了“诅咒”二字。
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案几上的香囊。
乔姑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终于明白,范清婉不仅认出了玉牌,还察觉到了香囊中的秘密。
这两样东西,都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香囊是诅咒,玉牌是罪证。
若今日她收下香囊,明日晨省便会因“行巫蛊之术”被废黜位分。
若她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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