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的炭火早已熄了，只余下几缕青烟在潮湿的空气中盘旋。
范清婉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被摔碎的玉佩残片。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却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知道乔姑姑不会善罢甘休。
前朝废妃的断发，是乔氏家族最隐秘的禁忌，也是她攀附高位者手中唯一的筹码。
那缕头发里浸透了怨毒与野心，如今成了悬在范清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如注，仿佛要将这紫禁城所有的秘密都冲刷干净。
但有些东西，越是清洗，越是渗入骨髓。
“娘娘。”小翠端着托盘走进来，脸色苍白如纸，“外头……外头有位姑姑来了。”
范清婉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门口。
“哪位？”
“说是尚仪局的乔姑姑，说是新熬了安神汤，特意送来给您压惊。”小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范清婉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压惊？
分明是来试探她是否真的失了势，是否真的被那诅咒缠身。
“请进来吧。”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小翠咬了咬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到一旁，垂首而立。
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的冷风卷入室内。
乔姑姑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宫装，衣摆上绣着繁复的云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而压抑。
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瓷盅，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臣妾见过范妹妹。”乔姑姑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温婉实则尖锐的笑意。
她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范清婉手中的玉佩碎片上。
眼神微闪，随即恢复平静。
“听闻妹妹昨夜受了些惊吓，臣妾特意为妹妹熬了这碗莲子百合汤，最是安神。”
她将瓷盅放在桌上，动作轻柔，却刻意让盅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范清婉并未起身迎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劳乔姑姑费心了。”她声音轻柔，如同春水拂过柳梢，“只是这汤……”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乔姑姑那鲜红的蔻丹上。
“似乎有些不一样。”
乔姑姑眉头微蹙，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哪里不一样？这是御药房配的古方，想必是药材新鲜了些。”
“不。”范清婉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是味道。”
她抿了一口茶，眉头微挑，随即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这茶香里，怎么有一股子……陈旧的血腥味？”
乔姑姑的脸色瞬间僵住。
那股味道，正是前朝废妃制香时常用的基底，混合了特定香料和血液后才会呈现出的暗红色气息。
那是只有她们这些知情人才懂的信号。
范清婉这是在点破她。
点破她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来自前朝的污秽。
“妹妹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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