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未央宫偏殿内的空气便已凝滞如铅。
庞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寒梅。
面前那张紫檀木案上，端端正正地放着那枚断发香囊。
丝线粗糙，针脚细密，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腐气息。
掌事姑姑裴宁坐在太师椅上，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刺目惊心。
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佩，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极轻，却像钝刀割肉，一下下刮在庞婉的心头。
“娘娘。”
庞婉轻声开口，语调温婉，听不出半分惧意。
“这香囊……是赏赐，还是催命符？”
裴宁眼皮未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太后赏你的‘平安符’。”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庞婉的脸。
“你母亲曾侍奉废后，身上带着前朝的晦气。这香囊里的断发，便是为了压住你身上的煞气。”
“若是不收，便是抗旨不遵；若是收了，便是承认自己出身卑贱，与逆党同流合污。”
庞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好一个诛心之局。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香囊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头痛欲裂。
那是过敏引发的剧烈反应，也是身体在无声抗议。
但她没有退缩。
她双手捧起香囊，低声道：
“臣妾谢娘娘恩典。”
裴宁满意地眯起眼睛，指甲上的鲜红蔻丹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既然接了，便好生戴着。”
“记住，从今日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
庞婉站起身，膝盖因久跪而麻木刺痛。
她微微福身，退至一旁。
转身之际，袖中的手紧紧攥拳，指节泛白。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黄昏将至，御花园的宴会即将开始。
庞婉整理衣冠，将香囊贴身藏好。
那股陈腐的味道透过衣衫渗入肌肤，让她几欲作呕。
但她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穿过长长的回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宫女太监低头屏息，不敢看她一眼。
那些目光里，有怜悯，有嘲讽，更多的是恐惧。
她们知道，庞婉成了弃子。
也知道了，她是裴宁手中的棋子。
然而，庞婉并不在意这些。
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裴宁露出马脚的机会。
宴会设在御花园的亭台之中。
新帝尚未到来，众妃嫔早已落座。
赵贵人坐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时不时飘向庞婉的方向。
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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