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偏殿内，烛火被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
庞婉屏住呼吸，指尖捏着那枚翠绿的玉牌，凑近烛芯。
火光摇曳，将玉牌背面的字迹拉得细长而扭曲。
那是极细的刻痕，藏在“宁”字的阴影里。
起初，她以为那是工匠失误留下的杂纹。
可当目光聚焦，那些线条竟逐渐拼凑成两个小字——“静好”。
庞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静好”。
这是母亲教她认的第一个词。
也是母亲在废后倒台前，写在最后一张纸条上的落款。
那张纸条，如今正贴身藏在她的心口。
难道这枚裴宁手中的玉牌，与母亲的遗物出自同一人之手？
寒意顺着脊背爬升，比深秋的冷风更刺骨。
若真是如此，裴宁不仅害了废后，甚至可能一直盯着庞家。
“娘娘？”
李嬷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殷勤。
她端着铜盆走近，水汽氤氲，掩盖了她眼底的一丝慌乱。
庞婉迅速将玉牌翻转，遮住背面，语气平静无波：
“嬷嬷，水有些凉了。”
李嬷嬷一愣，随即慌忙放下铜盆，躬身道：
“是奴才疏忽，这就去换热的。”
“不必了。”
庞婉抬手，示意她停下。
她站起身，走到案几旁，那里放着一盏未燃尽的香炉。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正是从那个断发香囊中泄露出来的。
庞婉拿起香囊，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丝线。
“嬷嬷，你随本宫进宫多年，可记得当年尚食局所用的朱砂印泥，是何种成色？”
李嬷嬷正在整理衣角的手一顿，动作僵硬在半空。
她抬起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庞婉的眼睛。
“回娘娘，那都是些寻常物件，奴才哪里记得清楚……”
“是吗？”
庞婉轻声反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本宫记得，前朝废后喜爱用一种特供的‘幽蓝朱砂’，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会泛出蓝光。”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李嬷嬷的脸。
“这种颜料，内务府只有三位管事知晓下落。其中一位，便是当年的尚食局总管。”
李嬷嬷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
当年废后失势，所有相关物品都被清洗殆尽。
但那枚玉牌的出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庞婉步步紧逼，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
“嬷嬷，你在发抖。”
“奴才……奴才只是怕冷……”
“不，你是怕。”
庞婉逼近一步，身上的香气愈发浓郁，呛得人头晕目眩。
她强忍着头痛，死死盯着李嬷嬷的眼睛。
“裴姑姑赏赐的这个香囊，并非简单的贺礼。
里面的断发，是废后的头发。
而这枚玉牌，更是直指裴宁本人。
若本宫猜得不错，当年制作此香囊时，有人曾偷偷修改过其中的墨迹或印记。
而你，就是那个知情者。”
李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娘娘饶命！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哭嚎着，试图用恐惧来逃避真相。
庞婉冷笑一声，并不理会她的求饶。
她知道，此刻的恐惧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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