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未央宫偏殿，将原本就清冷的空气又压低了几分。
庞婉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案上那枚香囊。
它静静躺在那里，绣工繁复，丝线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这是裴宁今日赏赐的“恩典”。
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若是不接，便是拒抗圣意，僭越之罪立至；若是接了，这香囊中暗藏的杀机，便如附骨之疽，时刻侵蚀着她的性命。
庞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轻声自语，声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姑姑待我，真是情深义重。”
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那是裴宁派来的眼线，正隔着窗纸窥探她的动静。
庞婉没有抬头，只是缓缓伸出双手，拿起那枚香囊。
指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檀香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陈旧血腥味的香料，正是废后死前最后闻到的气息。
庞婉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太阳穴突突直跳。
过敏反应开始了。
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李嬷嬷。”
她唤了一声。
门口那个唯唯诺诺的身影立刻躬身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茶。
李嬷嬷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庞婉，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桌案上。
“答应，这茶……趁热喝了吧。”李嬷嬷的声音有些发紧。
庞婉接过茶盏，并未饮用，而是将其轻轻放在一旁。
“嬷嬷可知，这香囊里的头发，是从何处得来的？”
李嬷嬷浑身一僵，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奴才……奴才不知啊！”
“是吗？”庞婉轻笑一声，手指缓缓挑开香囊底部的暗扣，“那这滴朱砂印泥，又是为何留在被撕去的页角呢？”
李嬷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庞婉不再看她，转而专注于手中的香囊。
她知道，李嬷嬷在撒谎，也在恐惧。
那滴朱砂，是内务府销毁证据时留下的痕迹，更是裴宁试图掩盖真相的铁证。
如今，这铁证成了庞婉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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