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的晨钟敲过三响，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像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
庞婉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香囊。
那枚绣工繁复的锦囊依旧散发着甜腻的香气，只是此刻闻起来，却多了一丝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还是陈年旧物的腐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裴宁虽然被禁足，但那只手并没有收回。
相反，这只手正通过内务府的档案室，试图从故纸堆里挖出埋葬废后的真相，以此来彻底掐断庞婉最后的生机。
“娘娘，该去内务府了。”
李嬷嬷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捧着披风，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庞婉的眼睛。
庞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今日她要见的，是掌管内务府档案的老太监，以及那个看似温顺、实则心怀鬼胎的李嬷嬷。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落叶。
内务府档案室位于偏院深处，四周种满了枯黄的芭蕉，风一吹，叶子哗哗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卷宗，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负责看守档案的李德全，是个干瘪的老头，此刻正缩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碗凉透的茶水。
见到庞婉进来，他连忙放下茶杯，磕头行礼。
“奴才见过庞答应。”
庞婉没有让他起身，而是径直走到案前，目光扫过那些落满灰尘的卷宗。
“我要查废后自尽那日的起居注，还有内务府当月的采买记录。”
李德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庞答应，那日的事情……陛下已经下了旨意，所有相关卷宗都已封存，非有圣旨不得查阅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瞥向站在一旁的李嬷嬷。
李嬷嬷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帕子，一言不发。
庞婉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轻轻放在案上。
“李公公，这银子不多，只够买你一句实话。”
李德全看着那块银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裴姑姑虽然失势，但余威犹在。
若是得罪了庞婉，或许还能活命；若是得罪了裴家的人，那就是灭顶之灾。
可眼前这位答应，分明是站在皇帝那边的。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了银子。
“既然庞答应执意要看，奴才也不敢阻拦。”
他转身走向深处的架子，动作迟缓，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庞婉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李德全在害怕。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他不配合，庞婉会立刻将此事上报给新帝，到时候死的就是他。
片刻后，李德全抱着一摞厚厚的册子走了回来。
他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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