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敲过三响，未央宫偏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
庞婉指尖微颤，将那枚断发香囊从贴身的中衣里取出。
丝线粗糙，摩擦着掌心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香囊已不再仅仅是裴宁赏赐的羞辱之物。
经过一夜的拆解与重组，它变成了一把藏在锦绣下的利刃。
昨夜裴宁那句“你母亲没告诉你吗”，像一根刺，扎进她的心口。
那不仅是身世之谜，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若今日不回应此赏赐，明日便是以僭越罪论处，性命难保。
庞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过敏引发的头痛如潮水般涌来，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不能倒。
此刻，她必须成为这后宫中最清醒的人。
***
御书房外的长廊下，秋意正浓。
赵贵人一身华服，正倚在朱红色的柱子上，嘴角噙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见庞婉走来，她故意提高了嗓门：
“哟，这不是庞妹妹吗？”
“听说姐姐昨日受了惊吓，今日竟还有精神来见陛下？”
周围几位低阶嫔妃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赵贵人的目光落在庞婉手中的托盘上，眼神轻蔑。
“怎么？带着那个脏东西，是想向陛下邀功，还是想证明自己清白？”
庞婉垂眸，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姐姐说笑了。”
“臣妾只是觉得，这香囊里的断发，似曾相识。”
“特来请陛下定夺。”
赵贵人冷笑一声：
“定夺？一个贱婢出身的宫女之女，也配让陛下亲自定夺？”
“那是先废后的遗物，你敢随意触碰，便是大不敬！”
“陛下正在清理前朝余党，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本宫无情。”
这句话如同警钟，在空旷的长廊回荡。
新帝登基不久，急需立威。
清洗前朝余党关联人员，是板上钉钉的事。
庞婉出身低微，因其母曾侍奉过废后，早已被盯上。
裴宁设局，赵贵人煽风点火，步步紧逼。
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早已吓得跪地求饶。
但庞婉没有。
她稳步上前，将托盘高举过头顶。
动作标准，无懈可击。
***
御书房的门缓缓打开。
新帝身着玄色龙袍，面容冷峻。
他坐在案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何事喧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贵人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跪在地上：
“陛下，庞氏手持先废后遗物，言辞诡异，恐有妖言惑主之嫌。”
“臣妾以为，当将其拿下，彻查其母当年之事，以正宫闱风气。”
周围的妃嫔纷纷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
庞婉静静站立，听着这些污蔑。
她的头痛愈发剧烈，仿佛有人用针在刺她的太阳穴。
但她嘴角仍挂着那一抹温婉的笑意。
“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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