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余婉的脚踝。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拨弄着案上那只被摔碎的瓷瓶残片。
碎片边缘锋利,映着烛火,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彭姑姑房中遗留下来的唯一物证。
昨日皇帝彻查用药记录,彭姑姑虽未当场失势,但内务府已封锁了她所有的私库。
余婉借着整理旧物的名义,潜入了这处偏僻的外围库房。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苦杏仁气息。
那味道若有若无,像幽灵一样缠绕在鼻腔深处。
余婉眉头微蹙,将一枚银针探入其中一片较大的瓷釉背面。
银针尖端迅速变黑。
不是墨汁,也不是朱砂。
是剧毒。
苦杏仁味源自氰化物,但在宫中,能轻易获取且不被察觉的,往往藏在香料之下。
彭姑姑昨夜醉酒失仪,并非单纯因为饮酒过量。
而是有人在她的茶水中,下了这种能致幻、能掩盖口臭的毒。
“娘娘。”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余婉浑身一僵,并未回头。
她知道是谁来了。
脚步声很轻,带着太监特有的谨慎与急切。
“娘娘,这里阴冷,不宜久留。”
来人是赵常在派来的心腹太监,名叫福顺。
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有些慌张,眼神却死死盯着案上的碎瓷片。
“陛下刚下令彻查,若是让旁人看见娘娘在此翻找垃圾,恐生非议。”
余婉缓缓站起身,衣袖拂过案几,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尘。
她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寒冰。
“福公公说笑了。”
她的声音轻柔,如同春水拂过琴弦。
“本宫只是觉得,彭姑姑昨日那般狼狈,实在可怜。”
“想着替她收拾些旧物,好让她明日面对陛下时,能体面些。”
福顺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他上前一步,试图去拿那个锦盒:“娘娘仁慈,但这事……牵扯甚广。”
“尤其是这药渣的来源,一旦查下去,恐怕连内务府的账目都要乱套。”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娘娘是新进之人,有些事,看得太清,容易伤眼。”
余婉微微一笑,目光落在福顺紧握锦盒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泛白,显然是在极力克制某种情绪。
“伤眼?”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帕子上,静静躺着那半截断发。
头发焦黑,根部还残留着燃烧后的灰烬痕迹。
这是贯穿六章的秘密,此刻正躺在余婉掌心,像一枚黑色的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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