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偏厅的炭盆里,银骨炭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深秋透骨的寒意。
余婉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但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
她面前,御座上的男人正垂眸批阅奏折,朱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笔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尖上。
半个时辰前,她亲手将那枚染血的香囊呈了上去。
此刻,那枚香囊就静静躺在案几一角,红绸褪去了往日的光鲜,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余氏。”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昨夜你失仪冲撞,彭姑姑说你意图不轨,你可有话说?”
余婉微微叩首,额头触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臣妾不敢辩驳宫规,只敢陈述事实。”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直视着皇帝:“昨夜风大,臣妾不慎打翻茶水,惊扰了圣驾。彭姑姑为了维护宫中体面,便以‘私藏不祥之物’为由,欲将臣妾贬入浣衣局。”
“哦?”皇帝手中的朱笔一顿,抬眼看她,“那这香囊里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余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彭姑姑。
彭姑姑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缎面袄裙,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手里紧紧攥着一串紫檀念珠。
她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眼角的细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刻,仿佛每一条皱纹里都藏着恐惧。
“姑姑说,这是臣妾私自篡改证据,意在诬陷。”
余婉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怨怼,只有陈述,“可臣妾记得,昨夜姑姑醉酒失态,曾将这半截断发缝入自己的随身帕中,说是为了辟邪。”
这句话一出,偏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彭姑姑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作愤怒:“放肆!你一个小小嫔妃,竟敢污蔑本宫!”
她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抢夺案几上的香囊:“陛下明鉴,这香囊分明是余氏从臣宫中带出的赃物!臣妾要求当场搜身,若查不出异样,余氏便是蓄意谋害主位!”
皇帝放下朱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彭姑姑说得有理。”
他淡淡开口,“既然余氏指控你私藏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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