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御花园,风里已带了几分肃杀的寒意。
残荷枯败,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这后宫中那些破碎不堪、无法拼凑的真相。
余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她并未直接去养心殿,而是选了这条通往西六宫的僻静回廊。
这里是彭姑姑每日请安后必经之路,也是她最容易卸下防备的地方。
“娘娘。”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是贴身侍女青黛。
余婉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落在青黛低垂的眼睫上。
“帕子可都收拾妥当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园的萧瑟。
青黛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捧到余婉面前。
“都在里面了。只是……”
青黛欲言又止,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余婉接过锦盒,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丝绒内衬,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她知道,这里面装的不仅仅是帕子。
更是彭姑姑的命门,是她余婉在这深宫中唯一的生路。
“无妨。”
余婉淡淡一笑,将锦盒重新收好,放入袖中。
“本宫自有分寸。”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假山。
那里,正是彭姑姑此刻所在之处。
按照宫规,掌事姑姑每日辰时初刻需至凤仪宫请安,退朝后则需巡视各宫,检查宫女们的针线活计。
而今日,皇后赏赐的新帕子,正躺在彭姑姑的腰间荷包里。
那帕子上,绣着寓意吉祥的缠枝莲纹。
但在余婉看来,那纹路之下,藏着的却是致命的杀机。
因为在那帕子的夹层之中,缝着半截断发。
那是昨夜失仪现场留下的唯一物证。
也是彭姑姑为了掩盖自己醉酒失态,强行栽赃给余婉的铁证。
只不过,这枚香囊里的头发,早已不在原处。
余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向前走去。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着某种倒计时。
转过假山一角,一阵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那是彭姑姑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劣质香料与陈年旧垢的气息,令人作呕。
余婉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只见彭姑姑正站在假山下,手里攥着那串紫檀念珠,神情略显焦躁。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缎面袄裙,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显得格外精神。
只是那双眼角布满细纹的眼睛,却不停地向四周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臣妾给彭姑姑请安。”
余婉福下身,姿态恭顺,语气轻柔。
彭姑姑猛地转过头,看到是余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尖刻傲慢的模样。
“哟,这不是余妹妹吗?”
她冷哼一声,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这么晚了,不在宫里歇息,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莫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
余婉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
“姑姑说笑了。”
她轻声说道,“臣妾只是觉得这秋景甚好,想出来走走,顺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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