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余婉裸露的手背上。
她屏住呼吸,听着外间那扇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没有通报,没有脚步声,只有衣料摩擦过地面的细微沙沙声。
这是规矩之外的动静。
余婉并未抬头,只是将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让早已凉透的茶水缓缓注入杯底,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姑姑来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在这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出几分凄清。
门口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那是刘嬷嬷。
曾伺候过彭姑姑整整十五年的老宫女,如今因为年老体衰,被发配到这西六宫最偏僻的角落,负责清扫落叶。
她在余氏位分尚低时,受过余婉母亲——一位已故贵人的一点接济。
这点恩情,在深宫中如风中残烛,却足以成为此刻余婉手中唯一的筹码。
刘嬷嬷浑身颤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余婉半分。
“娘娘……老奴不该来。”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余婉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瓷面。
“姑姑既然来了,便是信得过嫔妾。”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轻轻推到桌案边缘。
锦盒盖子上,绣着一株盛开的牡丹,雍容华贵,与这破败的偏殿格格不入。
里面装着的,是半块成色极佳的羊脂玉佩,以及一张来自江南织造局的免死金牌副本——那是余婉娘家最后的底牌,也是她今日赌上性命的注码。
刘嬷嬷的目光在那锦盒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恐惧与挣扎激烈交锋,最终,对生存的渴望压过了对权势的敬畏。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合上了锦盒。
动作很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鬼魂。
“娘娘要问什么?”
余婉从怀中掏出那只紫檀木香囊。
香囊表面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色泽暗沉,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她将香囊放在桌上,指尖用力,挑开了底部的暗扣。
那半截断发,静静地躺在内衬的夹层中。
发丝呈深褐色,带着些许干枯的卷曲,末端参差不齐,显然不是自然脱落,而是被利器剪断。
余婉用银针挑起那半截头发,举到刘嬷嬷眼前。
“姑姑请看。”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却字字如刀。
“昨夜御花园中,嫔妾失仪,香囊落地。这头发,便出现在了香囊之中。”
刘嬷嬷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视线落在那半截头发上,像是看到了索命的厉鬼。
“这……这是谁的头发?”
余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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