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烛将熄,跳动的火苗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像极了此刻余婉心中翻涌却不得不按捺的死寂。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缕从香囊夹层中抽出的断发。
发丝极细,入手冰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陈旧气息。余婉屏住呼吸,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着发梢那处焦黑的痕迹。那不是火烧后的卷曲,而是某种高温瞬间灼烧留下的脆硬质感。
她在脑海中飞速比对。
御花园废弃香炉里的灰烬?不,那里的温度虽高,却不足以让发丝呈现出这种均匀的焦黑,更不会在发根处留下如此干涸的血痂。
这头发,更像是从某个活人头上强行扯下,随后被迅速投入烈火的产物。
余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若是为了栽赃,彭姑姑大可直接用死人的头发,或者从医馆弄些病死的尸发,何必多此一举,还要特意烧焦发梢以掩盖原本的发色和质地?除非……这头发本身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它属于一个必须被“抹去”存在的人。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轻不重,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的缝隙上,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是彭姑姑。
余婉心头一紧,手中动作未停,反而更加从容地将那缕断发重新塞回香囊的暗格。她的指尖灵活地穿梭,银针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随即又迅速隐入袖中。
门帘被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掀开。
彭姑姑走了进来。
她今日依旧穿着那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紫色缎面袄裙,眼角细纹深刻,手里那串紫檀念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过屋内的一切,最后定格在案几中央那只绣着缠枝莲的香囊上。
“娘娘还没歇息?”彭姑姑的声音尖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老奴瞧着这屋里灯火通明,可是这香囊不合心意?”
余婉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婉而无懈可击的笑意。
“姑姑说笑了。”她轻声说道,语气柔和得像是一阵春风,“这香囊做工精细,香气宜人,嫔妾喜爱还来不及,怎会不合心意?只是夜深露重,嫔妾正想着如何将它挂在床头,好日日闻着姑姑的心意入睡。”
她说得诚恳,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初来乍到、对长辈馈赠感激涕零的新人。
彭姑姑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或虚伪。
然而,余婉的眼神平静如水,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改变半分。只有彭姑姑自己知道,那串紫檀念珠在她掌心里被攥出了汗。
“喜欢就好。”彭姑姑冷哼一声,目光在那只香囊上停留了片刻,似是想确认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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