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落下来了。
不是淅沥的细雨,而是如注的倾盆。雨点砸在偏殿的青瓦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枯瘦的手在叩击门扉。
帘幕后那个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慵懒:“娘娘好定力。只是这定力,怕是撑不过今晚。”
霍婉没有动。她垂着眼睫,看着自己袖口那一小片被雨水浸湿的丝绸,指尖微微发颤,却强行按住了那阵痉挛般的冲动。
“太后娘娘说笑了。”霍婉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臣妾不过是怕冷。这永宁宫的穿堂风,向来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掌事姑姑站在阴影里,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她没有看霍婉,而是盯着地上那团染血的棉絮,眼神阴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冷?”掌事姑姑嘴角扯出一丝讥讽,“若是冷,为何要戴这个?”
她指了指霍婉腰间那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
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水香气,再次钻进霍婉的鼻腔。那香气浓烈得近乎虚假,像是为了掩盖某种腐烂的味道而刻意涂抹上去的脂粉。
霍婉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香囊冰凉的绸面。那一刻,她感觉到的不是赏赐的荣耀,而是绞索收紧的窒息感。
“这是陛下的赏赐。”霍婉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臣妾不敢不戴。若是不戴,便是抗旨;若是戴了,便是要命。”
“命?”掌事姑姑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你的命,早就不是你自己的了。赵德全就在外头等着,只要太后娘娘点头,他便能以‘谋逆’之罪,将你当场格杀。”
霍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德全。方贵妃的亲信。那个在上一章结尾处,被霍婉用言语逼得脸色苍白的太监。
原来,所谓的“太后现身”,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掌事姑姑缓缓走近,每一步都无声无息,仿佛一只捕食的猫。她走到霍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刀。
“你以为你在利用太后的余威?不,是你太天真了。”掌事姑姑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太后早已死了三年。帘后那个人,不过是个替身。一个用来吓唬你、逼你露出破绽的傀儡。”
霍婉瞳孔微缩。
替身?
如果帘后之人是替身,那么真正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个能够操控这个替身的人——方贵妃。
“所以,”霍婉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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