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浸透了油脂的湿布，死死捂在冷宫的窗棂上。
霍婉跪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指尖颤抖着探入衣领深处。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水香气，并非来自外在的熏香，而是从她自己的皮肤毛孔里渗出来的。
“娘娘赏的，必须戴着。”
掌事姑姑的声音轻得像鬼魅，却字字如刀，割开了死寂的空气。她枯槁的手指捏着一枚绣工繁复的香囊，那上面的金丝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仿佛无数只细小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霍婉。
霍婉没有抬头，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掌心那道早已干涸的血痕展示给对方看。那是昨夜被赵德全搜捕时留下的伤痕，如今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紫黑。
“姑姑。”霍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平静，“这香囊里的味道，臣妾闻了三日了。起初是沉水，后来是麝香，现在……”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现在是尸臭。”
掌事姑姑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指上的老茧摩擦着钥匙串，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放肆。”她阴冷平缓地说道，“这是方贵妃娘娘特赐之物，意在安抚娘娘受惊的心神。你若觉得不适，那是你心虚。”
“心虚？”霍婉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温顺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瞳孔中倒映着掌事姑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臣妾吞下的那缕断发，至今未化。它在腹中生根，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它属于谁。”
空气凝固了一瞬。
掌事姑姑的手微微一颤，钥匙串停止了晃动。她知道霍婉在撒谎，或者说，她在用更深的谎言去试探另一个谎言。当年，她是看着霍婉的生母在那间密室里剪下最后一缕头发，藏入这枚香囊的。那是前朝旧案的铁证，也是方贵妃手中最致命的筹码。
“戴上。”掌事姑姑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霍婉没有动。她盯着那枚香囊，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决绝。
“姑姑，您忘了吗？”霍婉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身体开始异变的征兆，“您曾是母亲身边的大宫女。您知道这缕头发，不是用来‘试探’的，是用来‘交换’的。”
掌事姑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后退了一步，手中的钥匙串哗啦作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你知道了多少？”
“我知道足够让我活命，也足够让你们所有人陪葬。”霍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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