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永宁宫偏殿的青瓦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仿佛无数只枯瘦的手掌在疯狂拍打着屋顶。
霍婉站在屏风前,指尖死死扣住衣领内侧那枚冰冷的金步摇坠子。那是她贴身藏匿的断发所在,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牌。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甜腻得令人作呕,却又透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
帘幕后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那声音平稳、绵长,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死寂。没有急促,没有恐惧,只有深宫岁月打磨出的、近乎于死的平静。
“娘娘。”
屏风后,掌事姑姑的声音响起,阴冷平缓,不带一丝情绪波动。她的手指摩挲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赵公公说,这香囊是太后生前最爱的物件,如今由‘贵人’代为保管。”掌事姑姑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既然是赏赐,自然要戴着。规矩如此,娘娘若是不戴,便是抗旨。”
霍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寒意。她看着掌事姑姑手中那枚绣着缠枝莲纹的香囊,针脚细密,绣线泛着诡异的暗红。
“姑姑说得对。”霍婉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既是赏赐,臣妾怎敢不戴?只是……”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掌事姑姑的肩膀,直直地看向那道厚重的紫竹帘幕。
“臣妾想问问,帘后的那位,可曾见过这香囊里的东西?”
帘幕后沉默了。
只有雨声,和那一声声压抑的、带着颤音的呼吸。
掌事姑姑的脸色微微一变,手中的钥匙停在了半空。她显然没料到霍婉会主动提及帘后之人,更没想到这位低位妃嫔竟敢用这种反问句来试探。
“帘后无人。”掌事姑姑冷冷地说道,试图用官方的辞令掩盖事实,“不过是风穿过缝隙的声音。”
“是吗?”霍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轻轻抚过香囊的边缘,触感冰凉滑腻,“那为何我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那是先帝御用的香料,除了太后的寝宫,这宫里再无人有资格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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