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永宁宫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沉闷得让人窒息。
霍婉站在窗前,指尖微微发颤,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恭顺无害的模样。她盯着窗外雨幕中渐行渐远的侍卫背影,心中却是一片冰寒。掌事姑姑那句“断发的真正主人还在看着你”,像一根毒针,狠狠扎进她的神经。
就在她试图理清思绪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小福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娘娘……方、方贵妃那边来人了。”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绯红宫装的管事太监已跨过门槛。他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箱,箱盖微启,一股清冽的寒气混合着浓郁的沉水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殿内原本潮湿闷热的味道。
“娘娘万福。”管事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声音慵懒而威严,“贵妃娘娘听闻娘娘今日受了些惊吓,特意赐下这箱‘雪里春’冰鉴,说是夏日避暑佳品,请娘娘笑纳。”
霍婉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这是典型的威压手段。方贵妃这是在告诉她:你刚才闹得动静不小,但我还能随时给你赏脸。若你再敢越界,这点恩惠便是最后的体面。
“臣妾谢贵妃娘娘恩典。”霍婉屈膝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声音轻柔如丝,“只是这深更半夜,暴雨倾盆,公公亲自送来,倒是折煞臣妾了。”
管事太监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地上那枚被丢弃的香囊,以及角落里的剪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娘娘多虑了。贵妃娘娘关心的是娘娘的身子,而非那些……无关紧要的旧物。”
他说“旧物”二字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如刀般刮过霍婉的脸。
霍婉心头一凛。她知道,方贵妃已经知道了香囊的事,甚至可能掌握了部分真相。此刻若直接拒绝或表现出抗拒,便是给方贵妃递刀子。唯有顺从,才能争取时间。
“是,臣妾明白。”霍婉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柔弱,“有劳公公跑这一趟。”
管事太监满意地点点头,将箱子放在桌上,转身欲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霍婉,低声说道:“娘娘,有些事,查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毕竟,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幕中。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却愈发浓烈,像是某种无形的网,正一点点收紧。
霍婉缓缓走到桌前,打开那只紫檀木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个玉质冰鉴,晶莹剔透,触手生凉。然而,她的目光却越过这些华丽的器物,落在了角落里那枚被遗弃的香囊上。
那是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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