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的更鼓敲过三遍，听雪斋内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灯芯上。
石青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绣着并蒂莲的苏绣香囊。
丝线冰凉，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像是某种活物在皮肤下缓慢蠕动。
她深吸一口气，将香囊置于掌心，缓缓摊开手指。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
门轴转动，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阮姑姑走了进来。
她手里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面色如常，眼神低垂，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偏厅。
“娘娘。”
阮姑姑的声音温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她并未行礼，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石青手中的香囊上。
石青没有抬头，只淡淡道：“姑姑深夜造访，可是皇后那边又有吩咐？”
“主子慈悲，念娘娘近日心神不宁，特命老奴送来这安神香囊。”
阮姑姑向前迈了一步，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是……这香囊有些年头了，里头包着的，是主子特意挑的一缕发。”
石青的手指猛地收紧，香囊边缘勒进肉里，生疼。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阮姑姑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姑姑的意思是，这头发，是皇后的？”
阮姑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娘娘说笑了。主子自有主子的考量。”
她的声音压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老奴只知道，这香囊里的东西，能镇住邪祟，也能……看清人心。”
石青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香囊表面的刺绣。
并蒂莲的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却在右下角有一处细微的脱线。
那是昨夜她梦游时，指甲无意抓挠留下的痕迹吗？
还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
“姑姑这话，听着像是在威胁我。”
石青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若我真疯了，这后宫里，还有谁能睡得安稳？”
阮姑姑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托盘，从袖中取出一盏温热的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
茶水表面泛起涟漪，映出石青苍白却倔强的脸。
“娘娘慎言。”
阮姑姑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寒意。
“这宫里，清醒的人往往死得最快。糊涂一点，反倒能活得长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石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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