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三刻，听雪斋的炭火已熄了大半。
石青屏住呼吸，指尖在那枚绣着并蒂莲却藏有一缕青丝的苏绣香囊上反复摩挲。
丝绸的凉意顺着指腹渗入骨髓，那股熟悉的苦香里，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她必须带着它。
这是唯一的证据，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宫规森严，私藏可疑之物乃是死罪。若被巡夜的太监或皇后身边的眼线瞧见，这香囊便是她妖言惑众的铁证。
石青垂眸，目光落在袖口内侧那层薄薄的衬布上。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暗袋，是用同色的丝线细细缝制的，若不贴近看，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她将香囊轻轻塞入其中。
冰凉的触感贴在手腕脉搏处，像是一条沉睡的蛇，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沉重。
从未有过的沉重。
仿佛那不是几钱重的香料与头发，而是千钧枷锁，死死勒住了她的生机。
石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干涩。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人面色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惊惧留下的痕迹。
她伸手整理鬓发，动作缓慢而机械。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试探某种未知的危险。
“娘娘，该更衣歇息了。”
门外传来小丫鬟翠儿小心翼翼的声音。
石青的手顿在半空。
她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向门口。
门帘微动，翠儿端着铜盆走进来，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萎的菊花瓣。
“进来吧。”石青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翠儿将水盆放在案几旁，转身去解石青外袍的系带。
她的手有些抖，显然也被刚才阮姑姑来访时的气氛吓到了。
石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种沉默比呵斥更让人恐惧。
翠儿咬着嘴唇，手指颤抖着解开最后一颗盘扣。
外袍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石青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被窥视的错觉。
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这层层衣物，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切。
“娘娘，”翠儿忽然低声说道，声音细若蚊蝇，“今日……那位姑姑走的时候，眼神好吓人。”
石青眉头微蹙：“你看见了什么？”
翠儿低下头，不敢直视石青的眼睛：“老奴只觉得……那佛珠转得飞快，像是……像是有人在心里念佛超度亡魂。”
石青心中一凛。
亡魂？
她在暗示昨夜的事，还是别的什么？
“退下吧。”石青淡淡道，“我要沐浴。”
翠儿如蒙大赦，匆匆行礼退出。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石青独自站在浴桶前，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镜面。
她脱下中衣，踏入温热的池水中。
热水包裹全身，暂时驱散了肌肤上的寒意。
但她心中的寒意却愈发清晰。
她抬起手臂，看着手腕上那一抹隐约的隆起。
香囊还在袖中。
它像是一个活物，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石青闭上眼，试图回忆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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