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钝刀一样刮过窗棂。
听雪斋内，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几乎要熄灭。石青屏住呼吸，指尖捏着那缕从香囊夹层中掉落的断发，将其悬在烛焰上方三寸处。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若这头发属于昨夜梦游时的“我”，那么焦黑的痕迹便是自焚或意外灼烧；若是他人，则可能是刑具留下的烙印，或是某种仪式性的标记。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沉香味道。那是皇后赏赐的香料，名为“沉水凝碧”，据说是西域进贡的珍品，气味醇厚，能安神定魄。但此刻，这股香气却像一层厚重的帷幕，死死罩住了屋内所有细微的气息。
石青微微蹙眉。太浓了。
浓到让她怀疑，昨夜阮姑姑送来香囊时，是否特意加大了用量的比例？
她将断发凑近鼻尖，试图穿透那层甜腻的香气，去捕捉一丝更原始的味道——血腥味、焦糊味，或者……陌生的脂粉气。
然而，除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甜香，什么也没有。
就像有人往浑浊的水里倒入了大量的墨汁，原本清澈的真相被彻底染黑，再也无法分辨。
“娘娘。”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唤，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石青紧绷的神经。
石青动作一顿，手中的断发差点掉落。她迅速将头发攥紧在手心，另一只手极快地将那枚被拆开的香囊平铺在案几上，假装是在整理散落的丝线。
“进来。”她的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阮姑姑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在她指间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石青的心跳上。
“老奴方才走得急，忘了拿落下的帕子。”阮姑姑走到案前，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桌面，最终停留在石青面前那枚敞开的香囊上。
石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香囊的内衬已经被她悄悄换过。原本的双层结构，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素绢，断发正是从这单层内衬的背面缝隙中滑落的。如果阮姑姑仔细查看，立刻就能发现这里曾有过人为拆解的痕迹。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阮姑姑不敢在这里久留，赌的是皇后不会允许自己的眼线在低位嫔妃的寝宫停留超过半个时辰，赌的是她那张常年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下，藏着对“失仪”二字的极度恐惧。
阮姑姑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去取帕子。
她垂着眼眸，视线在那枚并蒂莲香囊上停留了片刻。
石青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她能闻到阮姑姑身上淡淡的药味，那是长期操劳后宫事务、日夜不休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娘娘。”阮姑姑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这香囊……似乎有些旧了？”
石青心头一跳。
旧？
这香囊是昨日才送来的，何来旧之说？
除非……她在暗示，这香囊里的东西，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姑姑说笑了。”石青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这是娘娘刚赏下来的新物，怎会旧了？许是光线昏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