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后院的冷室，闷热如蒸笼。
关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出一深一浅的湿痕。
高烧来得猝不及防。
半个时辰前，她还在寿宴上谢恩，此刻却像被抽去了脊梁骨，浑身发软，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朱砂红丝线香囊沉甸甸地坠在腰间。
那根原本紧绷的丝线，此刻正勒进她的皮肉里，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细微的刺痛。
断发贴在锁骨处，早已不再冰凉，反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腥气。
那是妹妹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是催命的符咒。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静安姑姑来了。
还有，江贵妃送来的“安神汤”。
铜盆里的水冒着热气，翠平端着托盘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一贯的、尖细而刻薄的笑意。
“娘娘，贵妃娘娘体恤您身子不适，特意命奴婢送来这碗安神汤。”
翠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在宣读一道圣旨。
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关玉腰间的香囊，目光在那松动的线结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但关玉知道，她在等。
等一个借口，等一个把柄，等关玉彻底崩溃，露出破绽。
关玉没有说话。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手指颤抖着伸向那碗黑褐色的药汤。
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甜腥味钻入鼻腔。
不是药味。
是砒霜混合了曼陀罗的味道。
江婉想要她的命。
在她吐出更多秘密之前，在她将扳指碎片的线索引向更深的地方之前。
关玉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随即又被高热带来的混沌掩盖。
她端起碗，仰头，灌下一大口。
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在她的脏腑间狠狠搅动。
关玉闷哼一声，手中的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
“娘娘！”
翠平惊呼一声，却没有上前扶她，而是后退半步，眼神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冷漠。
“太医说过，娘娘身子弱，受不得补。这汤……怕是冲撞了。”
关玉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晕过去。
一旦昏迷，香囊里的秘密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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