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里的风是死的。
没有一丝流动，只有沉闷的热气，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在关玉的脸上。
她躺在抬轿上，四肢僵硬，连指尖都难以蜷缩。
腹中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感。
那是失血过多后的虚浮。
朱砂红丝线香囊挂在腰间，随着轿子的颠簸，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髋骨。
那根线，松了。
第一章时，它还是内务府精心打下的死结，严丝合缝，象征着太后赏赐的无上荣耀。
此刻，它却像一只张开的嘴，微微裂开一道缝隙。
几缕黑色的断发，从缝隙中探出头来，沾着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暗的光。
关玉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苍白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被指甲划出的血痕，正慢慢凝结成痂。
她在等。
等那个必然到来的转折。
轿子停下。
头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贵妃娘娘驾到。”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甬道里激起回音。
江婉来了。
她穿着明黄色的绸缎裙摆，衣料厚重，走动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蛇鳞摩擦过地面。
关玉没有抬头，只是将呼吸压得更低，平稳得如同死人。
“妹妹醒了？”
江婉的声音甜腻，带着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脚步声靠近。
关玉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那是江婉身上特有的香气，也是她权力的味道。
一只戴着巨大东珠戒指的手，伸到了关玉面前。
那枚戒指很大，珍珠圆润饱满，反射着冷冽的光。
江婉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而锋利，轻轻挑起了关玉腰间的香囊。
指尖划过丝线。
关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线结就在指腹下颤抖。
只要再用力一分，断发就会彻底暴露。
欺君之罪，立斩不赦。
“这香囊……”江婉轻笑一声，“倒是别致。”
她的拇指摩挲着香囊的表面，力道加重。
关玉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触感透过丝绸，渗入皮肤。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再等了。
午时将至。
一旦进入慈宁宫正殿，查验将更加严苛。
届时，无论她如何辩解，都无法洗清身上的嫌疑。
唯一的生路，是在这里，制造一场混乱。
一场足以掩盖真相，又能将祸水引向他人的混乱。
关玉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仅存的一丝力气。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挣扎，而是佯装的惊恐。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趁着江婉下意识后退的瞬间，关玉猛地抬起上半身，不顾一切地撞向江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