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是指甲刮过朽木。
静安姑姑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盘。
盘中放着一双绣鞋，和一本泛黄的《女诫》。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那是太后寿宴的味道，甜腻得让人作呕。
关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的朱砂红丝线香囊沉甸甸地坠在腰间。
线结已经松了半寸，发丝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瘙痒。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答应娘娘醒了。”
静安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恭敬。
她将木盘放在石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供奉神明，而非羞辱囚徒。
“太后娘娘念您病体未愈，特意赏了这双鞋样，还有这本旧书，说是让您静心养神。”
关玉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双鞋上。
鞋底朝上，针脚细密，金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那是江家的私印。
一只展翅的凤凰，爪下踩着祥云。
这是江贵妃最得意的绣工，也是她入宫前，翠平亲手交给她的“见面礼”。
关玉记得那天午后，闷热无风。
翠平笑着将香囊系在她腰间，指尖冰凉，眼神却热切得可怕。
“答应娘娘戴着吧，保平安。”
那时她以为那只是寻常的护身符。
直到高烧谵妄，妹妹死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剪断的青丝，苍白的脸，还有翠平手中那把生锈的剪刀。
原来，祸根早在入宫前就埋下了。
“静安姑姑说笑了。”
关玉的声音极低，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臣妾如今是罪人之身，怎敢穿江家的鞋？又怎配读太后的书？”
静安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化作一声轻嗤。
“娘娘这话，可是要折煞老奴了。”
她走近两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后娘娘说了，这鞋样是内务府刚送来的，还没上脚呢。至于这《女诫》，更是先帝留下的孤本，专门赐给有悔过之心的妃嫔。”
她俯下身，那张涂着厚粉的脸逼近关玉。
“娘娘若是不喜欢，大可以扔了。反正……”
静安顿了顿，目光扫过关玉腰间的香囊。
“反正今日午时，太后寿宴就要开始了。若是娘娘还在这冷室里闹脾气，怕是要误了吉时。”
关玉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穿过静安的肩膀，落在窗外那一角灰蒙蒙的天空。
半个时辰。
从此刻起，到寿宴结束，只有半个时辰。
如果在那之前，不能确定香囊里的秘密不被发现，她就死定了。
欺君之罪，不是闹脾气能解决的。
而是掉脑袋。
静安见她不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伸出手指，挑起鞋样上的一缕金线。
“娘娘看看，这金线织得如何？”
关玉的目光落在那缕金线上。
很亮，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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