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闷热的空气撕裂。
卧榻之上的关玉，意识正随着高烧一点点剥离。
那碗太医送来的“清热退火”汤药，此刻正躺在她胃里，翻滚着灼人的热浪。
药味苦涩，却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令人迷醉的甜香。
那是曼陀罗粉的味道。
江贵妃的手笔。
她想让她疯。
在这慈宁宫的大寿之日，一个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答应，比一个清醒的罪人更容易被清理。
关玉的手指紧紧攥着床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没有倒掉那碗药。
相反，她仰起头，将剩下的药汁一饮而尽。
既然你们想看我疯，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但疯，也要疯得有价值。
曼陀罗的药效来得很快。
不过片刻，房间里的光影开始扭曲。
原本静止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银，包裹住她的每一寸肌肤。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关玉闭上眼，任由那股致幻的力量将她拖入深渊。
在黑暗中，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碎，像是踩在枯叶上。
那是翠平的脚步声。
那个曾经羞辱过她，如今又受命于江贵妃的掌事姑姑。
幻觉中，翠平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阴阳怪气的冷笑。
“答应娘娘，这头发，可不能留着啊。”
声音尖细，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关玉在心中冷笑。
留？
留着做什么？
留着给妹妹收尸吗？
她的思绪开始混乱，记忆与现实交织在一起。
妹妹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闷热午后。
窗外的蝉鸣，和现在一模一样。
妹妹躺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而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的，不是别人。
正是翠平。
那时的翠平，还不是掌事姑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粗使宫女。
但她手里拿着那把剪刀，剪下了妹妹的一缕长发。
然后，她将断发塞进了自己的袖口。
那一刻，关玉明白了。
妹妹的死，不是意外。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
而翠平，是执行者。
为什么？
因为妹妹知道了什么。
关于江贵妃兄长的秘密。
关玉猛地睁开眼。
幻觉消散了一瞬，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静安姑姑。
另一个，是内务府派来的搜查太监。
他们身后，跟着几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
托盘上，放着各种查验用的器具：白布、银针、还有……一枚崭新的香囊。
朱砂红丝线香囊。
和关玉腰间那枚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枚，线头整齐，针脚细密，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而关玉腰间的香囊，线结松动，颜色暗沉，隐隐透着一股腐肉的血腥气。
“答应娘娘，太后娘娘有旨。”
静安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今日是大寿，所有妃嫔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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