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喊碎。
关玉坐在硬邦邦的紫檀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那根骨头里还藏着未断的傲气。
窗外是死寂的绿荫，屋内是一潭将沸未沸的死水。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虎口处。
那里有一道被滚烫汤汁烫出的红痕，正微微渗着血珠。
几个时辰前，那个名为赵福子的太监端着膳盘进来时，手抖得像筛糠。
那碗参汤泼出来的瞬间，关玉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听见衣袖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撕裂声。
那是“朱砂红丝线香囊”最后一道防线崩断的声音。
虽然香囊主体已被太后收走，但那根系在腰间的红线并未完全断裂。
半截残片，连同那一缕被血浸透、又混着她提前剪下的备用断发，此刻正死死贴在她的小臂内侧。
为了不让那团带着腥气的黑色物体掉落在地，更为了防止旁人看见这最后的证据，关玉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用右手拇指指甲，狠狠掐进左手的伤口里。
剧痛让她瞬间清醒，也掩盖了布料摩擦皮肤的异样感。
她将沾满血污、汗水和体温的断发，强行塞进了那道刚被烫伤的皮肉之下。
没有麻药，没有清洗。
只有滚烫的汤汁带来的灼烧感，和断发腐烂微腥的气味，一点点渗入骨髓。
现在，那股热毒正在顺着血脉往上爬。
关玉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泛起黑斑。
但她不能晕。
至少在这位送膳的太监离开之前，她必须维持着体面。
赵福子站在门口，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她的脸，也不敢看地上的狼藉。
他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指节泛白。
“答应……奴婢知错。”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颤音。
关玉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翠平姑姑呢？”她轻声问道，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福子浑身一僵。
他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贵妃的手，无处不在。
“姑姑……姑姑说，今日寿宴忙碌，特意嘱咐奴婢，要仔细检查殿内是否有遗漏之物。”
赵福子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床铺，扫过桌案，最后定格在关玉那只还在滴血的左手上。
“娘娘吩咐，若是有违禁之物，需立刻呈报内务府。”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是在试探。
他在找那枚香囊的残片。
或者说，他在找任何能证明关玉心怀不轨的东西。
关玉低下头，假装去擦拭手上的血迹。
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实际上，她在用袖口的遮掩，确认那团断发是否还安稳地躺在伤口里。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坚硬，像是一块嵌入肉里的石子。
还好，还在。
“赵公公多虑了。”
关玉抬起眼，眸光清冷如冰。
“本宫不过是一介罪臣之女，哪敢私藏违禁之物？方才只是不小心打翻了汤碗，惊扰了公公，心里惶恐，这才手抖。”
她说着，举起左手，展示给赵福子看。
那是一道丑陋的烫伤，红肿不堪，周围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
没有任何针脚，没有任何织物。
只有血肉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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