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侧殿的更衣室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没有风。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一种说不清的、类似腐烂花朵的甜腻气味。这种味道并不好闻，却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其他一切细微的气息——比如汗水，比如恐惧，比如那缕正在逐渐发臭的黑发。
关玉跪在铺着厚绒毯的矮几旁，背对着门口。
她的腰肢僵硬，不敢有丝毫大幅度的动作。腰间那枚“朱砂红丝线香囊”此刻沉重得像一块烙铁，紧紧贴着她的髋骨。丝线已经断了一半，摇摇欲坠的结扣处，正渗出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是妹妹的头发。
也是她家族败落的罪证。
太后那句“蚀骨散”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她的后颈。如果这香囊里的东西被查出是违禁之物，或者是与外界勾结的信物，她今日走出慈宁宫的路，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在江婉反应过来之前，把头发取出来，毁掉。
关玉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触碰到腰间冰凉的金属搭扣。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体温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只要解开这个死结，只要将那缕头发吐出来……
“啪嗒。”
一声轻响。
不是香囊解开的声音，而是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关玉浑身一僵，手指瞬间停在了半空。
她没有回头，但脊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香气逼近了。是明黄色的绸缎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指甲修剪得圆润锋利、敲击在紫檀木桌案上的清脆声。
江婉来了。
“关妹妹，怎么跪在这里？”
江婉的声音甜腻如蜜，却像裹着糖衣的砒霜。她在关玉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关玉低垂的后脑勺。
关玉缓缓站起身，转过身，脸上挂着恭顺而疏离的笑意：“回贵妃娘娘，奴家刚才失神，险些绊倒，在此歇息片刻。”
她的声音极低，平稳无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玉石，光滑，却冰冷。
江婉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关玉腰间那枚朱砂红的香囊上。
那香囊原本精致小巧，此刻却因为丝线的断裂显得有些狼狈。红色的丝线松散地垂着，像是一道鲜红的伤口，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哦？失神？”江婉轻笑一声，笑声清脆，却在空旷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太后娘娘寿辰将至，关妹妹这般惊慌失措，莫不是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关玉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娘娘说笑了。奴家只是身体乏累，并无他意。”
“乏累？”江婉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彻底切断了关玉退往门口的路。
江婉穿着明黄色的绸缎裙摆，裙角几乎要扫到关玉的膝盖。她伸出右手，手指上那枚巨大的东珠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那只手伸向关玉的腰间，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充满了掌控欲。
“让本宫看看，你这‘乏累’，是不是因为背着什么东西太沉了？”
关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知道，这是陷阱。
江婉想要搜查。或者说，江婉想要借整理仪容的名义，强行触碰那个香囊，找出破绽。
但她不能躲。
在太后寿宴之后，任何对贵妃娘娘的不敬，都是欺君之罪。更何况，江婉掌管后宫赏罚，她的一句话，就能让关玉万劫不复。
关玉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微微侧身，并没有完全避开，也没有完全迎合，而是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角度，将身体转向内侧，用肩膀挡住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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