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那缕若有若无的霉味，在檀香的掩护下悄然游走。
关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腰间的朱砂红丝线香囊上。那原本鲜亮的红色，此刻因吸饱了雨水而变得暗沉发黑，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死死贴在她的裙摆侧边。
线头未剪，松垮地垂着，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关答应，”太后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既说是雨水所污，为何这香囊上的气味，与寻常泥腥不同？”
江婉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巨大的东珠戒指。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关玉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枚香囊上。
“太后娘娘明鉴，”江婉轻启朱唇，声音甜腻却透着刺骨的凉意，“臣妾听闻，近日宫中流行一种‘避疫香’，若是沾染了秽气，便会生出这等怪味。或许……是关妹妹身子虚，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句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暗示关玉身怀瘟疫或邪祟。在后宫，这是比失宠更致命的罪名。
关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知道，江婉在赌。赌她不敢当众打开香囊，赌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马脚。
然而，江婉不知道的是，这枚香囊里的断发，是她已故妹妹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她在这深宫中活下去的唯一念想。绝不能让人看见。
“娘娘说笑了。”关玉抬起头，眼神清冷如刀，语气却恭敬至极，“奴家入宫前，曾向太医院请过平安脉，太医并未提及任何疫病之事。这味道，许是奴家家中祖传的安神香，遇水后散发出的特殊气息。”
她撒了谎。
为了圆这个谎，她必须让这股异味消失，或者被掩盖。
太后眯起眼睛，手中的茶盏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是吗？”太后淡淡道，“本宫今日寿辰，特意命人点燃了特制的‘静心香’，以安后宫众人之心。既然关答应身上的香有异，不妨让这两种香气碰碰，看看究竟是谁在说谎。”
太监总管福全领命，快步走到案前，拿起一只银质的小炉，将里面燃烧的安神香拨弄了一下。
浓烈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混合了沉香、麝香以及某种未知草药的味道，辛辣而厚重。
关玉感到一阵窒息。
她闻得出，这安神香中，似乎掺了一种能腐蚀丝线的成分。这是内务府为了清洗那些带有禁忌物品的织物而常用的手段，平日里极少使用。
除非，有人早就预料到了今天会发生什么。
那股浓烈的香气涌入鼻腔，与香囊内散发出的霉味迅速混合。
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周围的妃嫔们纷纷掩鼻，脸上露出了嫌恶的神情。
江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看着关玉苍白的脸色，心中暗爽。
“这味道……”太后皱起眉头，手中的团扇轻轻摇动，“确实有些不对劲。关答应，你靠近些，让本宫仔细瞧瞧。”
这是一个陷阱。
一旦靠近，那股混合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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