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在喘息。
永宁宫偏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香味，此刻正顺着铜盆边缘弥漫开来，盖过了原本清雅的龙涎香。
乔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那枚黑色硬块时的余温。
掌事姑姑站在凤椅旁，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乔婉的手，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乔贵人。”
裴贵妃的声音慵懒而轻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这香囊乃是皇上亲赐，你方才那般慌乱，可是心里有鬼？”
乔婉垂下眼帘，声音轻细如蚊呐：“娘娘说笑了。奴婢只是怕惊扰了娘娘清净。”
“清净？”
裴贵妃轻笑一声，手中的佛珠拨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香囊里装的是什么，你我心中都清楚。如今灰烬已冷，若再找出什么‘异物’，恐怕就不止是心虚那么简单了。”
她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乔婉袖中藏着的那枚断簪。
乔婉知道，她在等。
等她自乱阵脚，等她为了掩盖私藏违禁品的罪行而露出马脚。
这是一个死局。
烧，是亵渎圣恩；不烧，是私藏诅咒。
而现在，连灰烬都被翻出了“异物”。
乔婉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如水，却在那一瞬，捕捉到了王公公笔尖微微一顿的细节。
他记得三年前的事。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脑海。
林贵人。
如果这枚断簪真的是林贵人的遗物，为何会出现在裴贵妃的密室？
又为何，上面会有那股熟悉的、腥甜的断发气息？
“娘娘。”
乔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殿堂。
“奴婢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娘娘。”
裴贵妃挑眉：“你说。”
“这香囊中的异物，形状似眼，色泽乌黑。”
乔婉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展示给众人看——那里空空如也，但她语气笃定，“奴婢方才在灰烬中摸索，并未见其踪影。莫非……它并未被焚毁？”
殿内一片哗然。
李答应吓得缩起了脖子，呼吸急促。
掌事姑姑脸色一变，厉声道：“放肆！香囊早已化为飞灰，哪还有什么异物！”
“是吗？”
乔婉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掌事姑姑，“那姑姑手中捧着的这个盒子，又是从何而来？”
话音刚落，她目光微移，落在了掌事姑姑身后的紫檀木案几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只绣着并蒂莲的沉香木盒。
第一章它在掌事姑姑手中被呈上；第二章它在乔氏指尖被捏紧；第三章它被投入铜盆；第四章火舌舔舐盒底；第五章灰烬中浮现异状；第六章余烬冷却，真相随烟散去只留痕迹。
而此刻，这只盒子，竟然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它的起点附近——虽然不在姑姑手中，却在视线所及之处。
更关键的是，盒盖微微开启了一线。
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衬里，以及衬里上那一抹未干的水渍。
那是茶水。
乔婉的目光在那水渍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转向裴贵妃。
“奴婢记得，这香囊本是装在盒中呈上来的。”
她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香囊已毁，盒子却还在。难道……娘娘是想告诉奴婢，这盒子也曾经过火？”
裴贵妃的眼神骤然一冷。
她没想到乔婉会绕回原点。
但这正是陷阱所在。
如果承认盒子没进火，那之前的焚毁仪式就是做样子，是在欺君。
如果不承认，那盒子上的痕迹怎么解释？
“乔婉，你这是在揣测本宫？”
裴贵妃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杀意。
“奴婢不敢。”
乔婉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只是觉得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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