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吞没，永宁宫偏殿内的空气黏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浆糊。
乔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压抑到了极致的生理反应。
那枚绣着并蒂莲、夹着断发的沉香木盒，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面前的紫檀小几上。
它是审判她的刑具，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掌事姑姑站在凤椅旁，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神阴鸷地盯着乔婉的手。
“乔贵人，娘娘有旨。”
她的声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刮过瓷碗，“香囊乃圣恩所赐，若敢有丝毫亵渎，便是大不敬。”
乔婉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
“奴婢遵旨。”
她轻声应答，语气柔顺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每说一个字，都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拆解这局死棋。
焚毁香囊，必须烧得干净，不能留一丝灰烬中的异样；
但不能表现出急于销毁证据的慌张，否则就是心虚；
更不能让旁人看出她在刻意保护什么，否则就是藏私。
这是一场走钢丝的表演。
王公公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事的册子，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记得三年前也有类似的事件，那次结果不同，让他心底发毛。
但他只是履行职责，维持秩序。
李答应缩在角落，脸色苍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不敢看乔婉，生怕目光交汇会被牵连。
乔婉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枚沉香木盒。
木质温润，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她拿起旁边的银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开盒盖。
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香味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殿内原本清淡的龙涎香。
那是死亡的味道。
盒底铺着一层细软的丝绒，上面躺着一枚小小的香囊。
香囊是用深紫色的锦缎绣成，针脚细密，正是那对并蒂莲。
而在莲心处，隐约可见一团黑色的东西。
那是断发。
还有粉末状的残留物。
乔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当年流产时，未能取出的胎衣碎片混合了某种禁药后形成的黑色硬块。
它的形状，像极了一只闭着的眼睛。
一只充满怨毒与绝望的眼睛。
如果现在烧毁它，这只眼睛就会永远闭上，真相随之湮灭。
如果不烧，明日便是‘私藏诅咒之物’的死罪。
裴贵妃坐在凤椅上，把玩着佛珠，嘴角挂着悲悯的笑意。
她的眼神像冰锥一样，死死盯着乔婉的手。
她在等。
等乔婉露出破绽，等她亲手将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乔贵人，还不动手？”
掌事姑姑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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