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雷声在头顶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乔婉走出永宁宫偏殿时，裙摆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水。
那是一种黏腻的湿冷，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极了三年前那个流产的深夜，她躺在血泊中感受到的寒意。
但她站得很直。
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虽然剑身纤细，却足以割开这浓稠的黑暗。
身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太医仓促的惊呼。
裴贵妃倒下的画面，像一幅泼墨画，定格在她视网膜的最深处。
那张曾经高高在上、悲悯众生的脸，此刻扭曲成青紫色，嘴角溢出的白沫混着黑血，狼狈不堪。
掌事姑姑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李答应缩在廊柱后，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乔婉没有回头。
她知道，从她点燃那枚“绣着并蒂莲却夹着断发的沉香木盒”开始，棋局就已经变了。
之前是她在棋盘上挣扎求生。
现在，她是执棋的人。
哪怕手中只有一根针。
内务府的王公公已经带人封了正殿的门。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时候谁该闭嘴，谁该行动。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乔婉沿着回廊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这条路上，曾经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
今天，多了许多双眼睛。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目光，贪婪、恐惧、算计，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后背。
“乔妹妹。”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太监，赵德全。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回廊的转角处，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是皇帝派来的监国使者。
在这后宫乱了套的时候，皇权是唯一能压住一切的重物。
乔婉停下脚步，微微福身。
“奴婢见过赵公公。”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雪地上。
赵德全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听说，刚才在偏殿，乔妹妹亲手焚毁了那枚香囊？”
“是。”
乔婉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娘娘赐下的东西，奴婢怎敢私藏？只是……那香囊里似乎有些不该有的东西，烧起来味道有些怪。”
赵德全挑了挑眉。
“哦？什么味道？”
“苦杏仁味。”
乔婉淡淡地说出这三个字。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赵德全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苦杏仁，氰化物。
剧毒。
而裴贵妃，最近一直头痛，太医开的安神汤里，总带着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乔妹妹是说，”赵德全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那香囊里，藏着毒？”
乔婉苦笑一声，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奴婢不敢妄言。”
“只是奴婢当时闻到那股味道，心里害怕。想着若是留着，日后不小心沾染了，岂不冤枉？所以便趁着火盆还热，直接扔进去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目光落在赵德全身后的远处。
“只是没想到，那烟熏得娘娘旧疾复发，竟至如此地步。奴婢也是无心之失，若娘娘怪罪，奴婢甘愿领罚。”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自己投毒的嫌疑，又暗示了裴贵妃自身有问题。
更重要的是，她将“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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