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永宁宫正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那枚绣着并蒂莲、夹着断发的沉香木盒，此刻已化作一捧余烬，静静躺在铜盆中央。
灰烬是灰白色的，边缘还带着未烧尽的焦黑卷曲，像是一只只蜷缩的死虫。
掌事姑姑跪在裴贵妃脚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死死盯着乔婉的手。
“乔答应，”她的声音尖利，像是用指甲刮过瓷器，“这香囊虽毁，但其中的‘秽物’既已入火，便是亵渎圣恩的大罪。娘娘慈悲，不予追究，你难道连句谢恩的话都没有？”
乔婉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袖口上那一抹因刚才慌乱而沾染的烟灰。
那是她故意留下的痕迹。
只有接触过那些滚烫的灰烬，才会留下这般狼狈的污渍。
这是代价，也是筹码。
“姑姑说笑了。”乔婉轻声开口，语调柔缓，却字字清晰，“奴婢只是怕熏了娘娘的眼，才离得稍远了些。若说亵渎，奴婢倒是觉得，方才那股味道……有些奇怪。”
裴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嘴角挂着悲悯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奇怪？”她漫不经心地问，“什么奇怪？”
“苦杏仁味。”
乔婉抬起眼，目光清澈无辜，“奴婢自幼体弱，闻不得这种味道。方才焚香时，隐约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香，混在沉香味里，让人头晕目眩。不知是不是这香囊里，除了断发，还夹了什么别的‘好东西’？”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死寂。
李答应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裴贵妃。
王公公站在角落，眼皮跳了一下，手中的折扇微微收紧。
掌事姑姑的脸色骤变，她没想到乔婉竟敢当众点破这一点。
苦杏仁味，那是氰化物提取物的特征，也是宫中严禁使用的毒药原料之一。
若是寻常香料，绝不会有此气味。
裴贵妃的手指顿住了。
佛珠停在她掌心，那颗最圆润的珠子被她捏得指节泛白。
头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甚，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脑髓里搅动。
她下意识地想要端起案几上的茶盏，缓解这股撕裂般的痛楚。
茶是王公公亲自呈上来的，说是御赐的安神汤。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杯柄的瞬间——
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突然从她口中溢出。
那不是茶香。
那是毒。
“咳……”
裴贵妃捂住喉咙，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滩黑水。
黑水溅落在明黄色的地毯上，迅速晕开，散发出刺鼻的异味。
那股味道，比刚才乔婉描述的，浓郁百倍。
整个大厅的人，都愣住了。
李答应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娘娘……娘娘怎么了？”
王公公脸色苍白，后退半步，声音干涩：“太医……快传太医！”
掌事姑姑反应过来最快。
她扑上前，试图捂住裴贵妃的嘴，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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