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永宁宫正厅内的空气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的雷雨在云层深处翻滚，闷雷声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低吼着不肯罢休。
乔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却微微颤抖——那是刻意控制下的恐惧，而非真正的战栗。
在她面前三步之遥，那张紫檀木案几上，静静躺着那枚绣着并蒂莲的沉香木盒。
盒子已经打开了。
里面没有香珠，也没有丝帛，只有一堆灰白相间的余烬，以及夹杂其中的几缕枯黑断发。
掌事姑姑站在裴贵妃身侧，手里捏着一把银钳，眼神如刀，死死盯着乔婉的手。
“乔答应。”
裴贵妃的声音慵懒而温和，像是春风拂过柳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指尖拨弄着那串佛珠，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香囊里的东西，乃是先帝遗物，亦是皇上御赐之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乔婉低垂的眉眼上。
“你昨日说，这是诅咒之物，需当众焚毁以证清白。”
“如今时辰已到，你为何还不动手？”
乔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沉香味。
这股味道盖过了原本淡淡的龙涎香，浓烈得有些霸道，直往人鼻腔里钻。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谦卑的笑意。
“回娘娘的话，臣妾并非不敢。”
她轻声说道，语气柔顺得像是一汪春水。
“只是……这灰烬中夹杂的断发，似乎有些特别。”
掌事姑姑眉头一皱，手中的银钳握得更紧了些。
“什么特别？”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过是一些秽物罢了，烧了便是干净。”
乔婉摇了摇头，动作轻缓，却透着一股执拗。
“姑姑此言差矣。”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无辜，却又精准地落在了裴贵妃佩戴的那枚香囊上。
“臣妾方才焚香时，闻到了一股极熟悉的味道。”
“那股苦涩的药香，混杂在沉香味中，若非臣妾自幼体弱，常年服药，恐怕也察觉不到。”
大厅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李答应缩在角落里，脸色煞白，手指紧紧绞着帕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王公公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握着拂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裴贵妃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她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
那双总是挂着悲悯笑意的眼睛，此刻眯了起来，像是一条准备扑食的毒蛇。
“哦？”
她轻轻挑眉，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乔答应倒是鼻子灵敏。”
“这香囊乃是宫中老方子炼制，其中确有一些安神定气的草药。”
“怎么，你闻出了什么不妥？”
乔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陷阱就在这里。
裴贵妃要的不是真相，而是态度。
只要乔婉表现出丝毫的迟疑或探究，便是心虚，便是对圣恩的不敬，更是对贵妃权威的挑战。
但她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罪。
唯有进，才能在这必死的局中，撕开一道口子。
“娘娘恕罪。”
乔婉叩首，额头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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