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毒辣，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永宁宫偏殿西侧的回廊上，热浪扭曲了空气，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焦糊味。
掌事姑姑双手捧着那枚绣着并蒂莲却夹着断发的沉香木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不敢抬头，只盯着地面青砖缝隙里蔓延开的苔藓，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乔答应，”王公公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娘娘有旨，香囊既已焚毁，便需将残骸示众，以证清白。”
他手中的折扇停在半空，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那铜盆之上。
乔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膝盖早已麻木刺痛。她垂着眼帘，看着那只木盒被缓缓打开，里面躺着的并非完整的香囊，而是几块烧焦的碎屑和那一缕早已碳化变黑的断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沉香味，混合着烧焦头发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这就是那‘诅咒之物’？”李答应在一旁缩着脖子，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怎的……怎的看起来这般寻常？”
掌事姑姑冷哼一声，尖酸刻薄地笑道：“李妹妹莫不是眼拙？这可是乔答应私藏的心头好，如今成了灰烬，自然显得微不足道。只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轻蔑地扫过乔婉苍白的脸颊：“这灰烬里，似乎有些不该有的东西呢。”
乔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恭顺如水。
“姑姑说笑了，”她轻声细语，语气柔和却带着钩子，“臣妾不过是一介弱女子，哪懂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若是姑姑觉得异样，不妨让王公公验一验，也好叫众人放心。”
王公公皱了皱眉，上前一步，用银针探入铜盆底部的灰烬中。
银针尖端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并无毒性。”王公公公事公办地说道，但眉头却锁得更紧了，“只是这残渣之中，竟泛着些许金属光泽。寻常沉香木燃烧后，只会留下灰白色的草木灰，怎会有这等物事？”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裴贵妃坐在凤椅之上，手中的佛珠转动声戛然而止。她嘴角的笑意未减，眼神却冷得像冰锥，死死盯着乔婉的手。
“金属光泽？”裴贵妃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慵懒却透着寒意，“乔答应，你可知罪？”
乔婉心头一跳，但她知道，此刻退缩便是死路一条。
她抬起头，迎上裴贵妃的目光，不卑不亢地答道：“回娘娘，臣妾不知。但这香囊乃是内务府所赐，若其中真有异物，想必是制作之时混入了杂质。臣妾若有胆子往皇恩赏赐中掺入异物，又怎会傻到在此时此刻自投罗网？”
这是一句反问，也是一次试探。
她在赌，赌裴贵妃不敢深究内务府的成色，更不敢承认自己送出的东西有问题。
裴贵妃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她挥了挥手：“罢了。既然无毒性，便不算诅咒。但这残渣既然异常，便需彻底销毁，以免污了这偏殿的清净。”
她看向王公公：“将其碾碎，撒入下水道。”
王公公领命，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银勺，伸进铜盆，舀起那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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